唐明雲連忙說道:「多大點兒事兒。我堂堂七尺男兒,這點兒小傷算什麼。」
周素心一邊用手指,觸碰著唐明雲的傷口,一邊一臉關心的問道:「疼嗎?」
唐明雲說:「肯定疼啊,不疼,我要你掐我作甚?」
馬車每走一段距離,唐明雲便讓周素心掐自己幾下。
如此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唐明雲最困的那個時間熬過去,精力漸漸恢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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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雲從泗州城出發,她讓車夫馬不停蹄的趕往鳳陽府。
到達鳳陽府的時候,已經是戌時一刻。
此時已是深夜,唐明雲料想,最近正是鳳陽府,掃黑除惡的關鍵時刻,范明一般在這個時間還未回府。
於是,唐明雲命令車夫,直接趕往鳳陽府巡撫衙門。
馬車行駛到,離周素心住所,最近的地方的時候,唐明雲命令車夫把車停下來,並對周素心說道:「你自己走回去吧,我有急事,就先不送你了。」
周素心並沒有問,是何事令唐明雲如此著急,她只是說道:「要不我去客棧,開好房間等先生吧。」
唐明雲說:「我不知道今晚是否有空,你還是先回去吧。」
對於此時此刻的唐明雲來說,他有比享受和周素心一夜歡情,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個人是否具有成功的潛質,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因素,那便是能在緊急狀況之下,區分出主次。
若是一個人,在面對人生,至關重要的抉擇時刻,卻選擇了和某位美女共度良宵,因此錯過了時機,那麼這個人一定和成功無緣。
馬車直接停在了,巡撫衙門的大門前,唐明雲下車之後,迅速朝著裡面沖了進去。
在門口的時候,剛好碰到了,處理完公務,準備回府的張濤。
唐明雲只是草草說了一句:「張總管好。」
他說的時候,並未停下腳步,徑直往衙門裡沖了進去。
張濤停下腳步,本打算與唐明雲說幾句話,但是看他已經跑遠了,便沒有叫住他。
唐明雲直接進入范明的書房,而後把門關上。
此時,范明正在書房裡,批閱摺子。
他看到,唐明雲竟然從外地,氣喘吁吁的趕了回來,一臉不解的問道:「明雲,何事如此著急?」
唐明雲顧不上行禮,他站在范明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對范明說道:「老爺,下官得到了消息。鳳陽府下轄五州十三縣的掃黑除惡行動,十分失敗。我們巡撫衙門下發下去的名單上的人,幾乎全部都跑光了。」
范明一臉吃驚的盯著唐明雲說:「跑光了?他們是怎麼跑的?」
唐明雲說:「因為,此次是鳳陽府全府行動。周縣人馬的到位,需要時間部署。基本上,這個部署用了兩三天的時間。就在這兩三天的時間裡,風聲早已泄露出去,搞得整個鳳陽府的黑惡勢力,人盡皆知。那些被列入名單上的人,都是當地黑惡勢力的頭頭,他們的消息靈通,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等官兵上門去抓。」
范明點了點頭說道:「如此看來,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唐明雲對於范明如此淡定的回答,感到十分意外。
莫非,范明早已料到了這一結果?
既然如此,他為何不想方設法的,阻止這一局面的發生呢?
倘若鳳陽府掃黑除惡的狀況,全部都在范明的掌握之中,那麼自己如此著急忙慌的,從泗州趕回鳳陽府,還有什麼意義呢?
唐明雲正在想著,范明突然發問了:「還有其他的事嗎?」
唐明雲心下一橫,還是把他自認為,最重要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對范明說:「奴才還得到了另一個消息。各州縣因為沒有抓到黑惡勢力,負責此事的總兵和侍衛統領都很著急,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也沒法向上面交代。此時,就有人給他們提了一個建議。希望他們統一向巡撫衙門遞一份摺子,上面大體的意思是,經過縝密的地毯式排查,本州縣並未發現有黑惡勢力的存在。」
唐明雲話音剛落,范明立刻被觸動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會客廳的空地前,來回的踱步。
沒多久,他停了下來,眼神緊緊的盯著唐明雲,右手食指指著他問道:「確有此事?」
唐明雲說:「時間緊張,奴才只去了一個知州衙門。我仔細盤問過,雖然負責這個衙門,掃黑除惡的總兵,不是很清楚,其他州縣的總兵,是否得到了同樣的建議.但以他推測,狀況都差不多。」
范明雙手交叉在背後,繼續在房間裡踱步。
唐明雲站在一邊想到,看來他沒有猜錯,此事確實是在,范明的意料之外。
這屬於鳳陽府各州縣,掃黑除惡的最新動態。
在名利場上,任何一位大人,做任何的事情,都希望此事的一舉一動,都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們希望,在此事進行之前,將所有的可能性,和突發狀況考慮進去。可是,這畢竟只是他們,一廂情願的希冀罷了。
尤其是在名利場上,各位大人能考慮到的是,自己應該怎麼做,卻無法考慮到,別人會怎麼應對。
這就像在打麻將一樣,你打出去的每一張牌,在你採取行動之時,表面上看,是百分之百的合情合理。
但是很有可能,在別人應對之後,你才知道自己所謂的,一廂情願的百分之百的合理,其實有可能,是百分之百的臭牌罷了。
打出臭牌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你打出臭牌,對方應對之後,你束手無策。
對手的這張牌,實在是太狠毒了,簡直是殺人誅心,所向披靡。
面對對方的這張牌,范明該如何應對呢?
在唐明雲看來,他雖然能在短時間內,想出一些補救的辦法。
諸如,他讓趙括主動出擊查案。
但他也明白,此次並不是簡單的一場,鳳陽府內的掃黑除惡鬥爭罷了。在不知不覺中,已經上升到了,鳳陽府名利場上的,一場政治惡鬥。既然上升到政治層面上,那麼目前這張牌,肯定是幕後的,范明的對立面,打出來的。
他們既已出牌,范明這邊最起碼的應對舉措,應該是主動出擊,或者至少擺出主動出擊的姿態。
試一試對方的火力,這也算是,對於對方實力的一次摸底吧。
不過,這也只是緩兵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招制敵,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可是,目前還有這樣的招數嗎?
至少唐明雲想不出來。
如今,他全部的希望,都寄予范明手中,有一張無法回擊的王牌。
范明在書房,踱步了好多圈兒之後,突然停了下來,對唐明雲說道:「你現在立刻派人,去請高雷,讓他來我書房一趟。」
唐明雲應了一聲,便立刻出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此時,在自己的房間裡,宋智在几案上坐著。
范明沒有下班,宋智也只能陪著他。
宋智看到唐明雲之後,吃驚的問道:「賢弟怎麼又回來了?」
此事,唐明雲自然不能對宋智說。
他只是說道:「兄長,這裡我盯著吧,你先回吧。」
宋智看了他一眼,很想問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和唐明雲告辭之後,便走了出去。
宋智離開之後,唐明雲讓心腹侍衛過來,派他立刻去城外兵營,快馬請高總兵來巡撫衙門。
唐明雲打算給范明的茶杯里續些水,便拎著茶壺,走進了范明的書房。此時,范明正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一輪玄月。
唐明雲也抬頭看了一眼。
鳳陽府的夜生活雖然嘈雜,但是巡撫衙門的院子裡的夜晚,卻格外寧靜。
高大的梧桐樹矗立在院內,一言不發,像一位千百年來,孜孜不倦站崗的哨兵。
偶爾有賣貨郎的聲音傳來,也不會打破這裡的寧靜。
鳳陽府的巡撫衙門,處在鳳陽府的鬧市中。
卻像一座世外桃源一樣,有一種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寧靜。
范明知道,走進來的是唐明雲。
他依舊背著手,在窗前站著,表情十分凝重。
唐明雲揭開茶杯,看了看,裡面的水還是滿的。
這麼長時間,范明居然沒有喝一口水。
唐明雲又悄悄地退了出來,關上范明的房門。
正當唐明雲走到自己房間門前的時候,聽到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頭望去,果然是高雷昂首挺胸,朝范明書房的方向走過來。
唐明雲本想迎上去,誰知高雷大步流星的走到他面前,並和他打招呼。高雷湊到唐明雲的耳畔,低聲問道:「范大人找我有何事?」
唐明雲還未開口,范明的聲音從書房裡傳了出來,說道:「是高總兵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