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好奇的問道。
「衍聖公府氣象如何?」
陳墨嘴角帶著些諷刺。
「氣勢恢宏,不輸北平燕王府。」
北平的燕王府可是之前元朝的太子府,由此可知衍聖公孔家有多囂張了。
何秋忍不住陰陽怪氣的說道。
「山東百姓真是幸甚,區區一省之地擁有孔、孟兩家聖賢后裔,沐浴教化,如此一來就算是衣不蔽體,相比也不會畏懼嚴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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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的時候,何秋已經知道了,山東除了孔家跳出來和朝廷作對,就是孟家也是暗地裡和朝廷對抗。
如此兩家聖賢后裔,現在都是這般魚肉百姓,山東的百姓們還真是辛苦了。
陳墨默然無言,只是對何秋拱了拱手。
「之前因朝中動向不明,也實在不好動孔家,如今陛下已經有了決斷,你來處置他們也不遲。」
何秋點了點頭說道。
「我會親自去一趟孔家的。」
不親自去一趟孔家,何秋又怎麼能抓住孔家的把柄,一口氣把孔家打下神壇呢?
當時朱元璋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只是削王號肯定是不夠的,想想也是,以朱元璋對官吏的態度,孔家犯下大錯,還能再指望朱元璋對他們有什麼好臉色?
之前朱元璋一直忍著不動他們,不代表朱元璋真的對孔子有多敬畏,只是苦於不能一次性把孔家打倒,如今何秋讓朱元璋看到了這個前景,他自然會不遺餘力的支持何秋。
曲阜,孔府。
何秋在會客廳枯坐了半晌,邊上孔家的僕人一直幫著端茶倒水,茶水都換了幾輪了,可是就是不見孔希學出面,甚至連孔家其他主事的也一個都沒見著。
眼看天都要慢慢黑了,負責接待何秋的管事才一臉微笑的對何秋說道。
「何侯爺,實在不好意思,近來孔家諸事繁忙,府中其他的管事也都忙著自己的事,實在沒時間接待您,要不您等幾個月再來?」
「好啊,我在等幾個月就是了,不能勞動衍聖公大駕呀。」
何秋被孔家這麼晾了一整個下午,臉色也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和顏悅色和孔家的這名管事告別。
出了衍聖公府,在外面等的有些焦躁的陳四維趕緊來到何秋面前。
「怎麼樣了,師傅?」
何秋盯著巍峨壯麗的孔府,又看看路邊倒在地上的餓殍,臉上帶著些冷笑。
「自作孽,不可活!」
聽到何秋的話,陳四維似乎明白了,於是躍躍欲試的說道。
「師傅,那我們什麼時候動他們?」
陳四維跟著何秋學,正經的儒學沒學多少,更多的是學的實學,對孔子倒是保有敬意,可是孔家就算了
何秋說道:「自然是越快越好,總不能讓我真等到幾個月後再查他們,先不說我有沒有那個時間跟他們玩虛的,要是我真這麼幹了,恐怕他們手裡的帳本早就換成乾淨的了,還怎麼徹查?」
陳四維臉上掛著笑,不再言語,他知道何秋心裡一定是有了主意,這次孔家算是要倒霉了。
何秋領著人到了山東錦衣衛的駐地,這裡也是人心惶惶,現在錦衣衛各地的人手都被朱元璋清理了不少,山東錦衣衛也逃不脫這個宿命。
何秋也不廢話,直接問道。
「山東錦衣衛還剩多少人?」
何秋面前的千戶王申擦擦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小聲說道。
「還剩五百人。」
「五百人?已經不少了,可有懂得數算的?」
王申臉色一苦,搖了搖頭。
何秋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這就是錦衣衛的素質?就這水平,你們還想替陛下辦事?」
「算了,你們先跟著我一併清田,隨時帶好兵器,出現衝突及時鎮壓,明白了嗎?」
王申點頭哈腰的說道。
「明白了,明白了。」
之前陳墨私底下已經給何秋交了底,山東的清田工作很難做,大家都在盯著孔家的動靜。
畢竟孔家家大業大,隱隱是山東最大的地主,想要破局,必須先從孔家開始,而孔家作為地頭蛇,聯合其他士紳對抗清田和新政。
雖然明面上不敢直接和官府起衝突,但是暗地裡卻一直橫加阻撓,就連山東各地方負責清田的吏員也大都和他們有關係。
這還是在之前朝廷編訂過黃冊,進行過一次不充分的清田之後。如今單單濟南、兗州府就有四五十個皂吏被抓,這都是幫著山東士紳對抗清田的。
所以陳墨也迫切的希望何秋能早點帶著錦衣衛的人,加入清田的行列,畢竟錦衣衛的人和地方關係小些。
何秋接著問道。
「現在山東清田的事,你們這邊搜集了多少情報?」
王申回道。
「濟南府為省府治所,有官兵駐防,情況還可以。但兗州已經出現上千佃戶圍攻縣府的情況了。這群人大都是孔家的佃戶,被孔家人煽動和朝廷作對。」
「雖然朝廷官員一再宣傳清田對小民有好處,可是縣府的皂吏有人傳些不好的謠言,致使佃戶們的抵制越來越強。」
「那兗州官府是如何處理這件事的?」
王申苦笑著說道。
「這兗州知府有心召集衛所兵,可是因為越權,這事還在上報,沒有回應。」
何秋閉著眼睛輕聲說道。
「觸目驚心啊!你說這山東還是不是我大明的天下?」
何秋這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在王申耳邊如同一道驚雷,這……莫不是這位新上任的指揮使大人,有心在山東掀起大案?
想到這王申的心裡就興奮了起來,這次朱元璋清洗錦衣衛,他們這些還殘存下來的錦衣衛官員心裡最恐懼的就是,錦衣衛衙門會不會不直接取締。
只要何秋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有掀起大案的想法,他們這群錦衣衛一定會不遺餘力的幫著他做成,這也關係到他們的飯碗,容不得他們有半點馬虎!
何況王申也知道,這位頂頭上司還是皇親國戚,背景不是一般的大,有這樣的上司,他們做起事來也安心。
何秋讓王申暫時繼續收集孔家的情報,把他們府上的骯髒事全部打聽出來,最後何秋意味深長的說了句。
「一定要有證據,咱們不是言官,可以風聞奏事,明白了嗎?」
王申忙不迭的點頭,心裡嘀咕道,就孔家那囂張的德性,哪還用得著造假證據,真證據都多的數不過來。
等到王申退下去後,何秋立刻寫了封長信,讓人快馬送到北平,要求朱棣幫著把知行書院的學子們全部送過來。
這些學子是何秋最信重的一股力量,而且各個精通算數,文筆上佳,來幫著他清田都有點大材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