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其他軍堡的守城官接到陳濤的命令,各自約束下屬的時候,陳濤這邊,已經陪著熊廷弼將整個靉陽軍堡的範圍差不多看遍了。
對於陳濤的一系列布置,熊廷弼都是給予了肯定的。
而且,熊廷弼也在心中設想,若是所有的軍堡都能夠如同靉陽一般布置的話。怕是大明的遼東,如此廣闊的土地,就絕不會脆弱到現在的這副樣子。
「大人,您看這邊。」陳濤此時正在自己極小的武器作坊裡面,指著尚未完工的弩,給熊廷弼解釋,「卑職手下,許先生,很擅長這個。當初因為一些小誤會,卑職還中了他一箭呢!您想啊,許先生一介書生,能有多少力氣?卑職麾下,隨便的士兵,體質大概都比他強得多。既然許先生這書生都能夠輕易掌握,那卑職就覺得,士兵們學起來也要容易一些。而且,據說,古籍上也說,這個東西克制騎兵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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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也是那位許先生告訴你的法子?你還曾經中了他一箭?這倒是稀奇了!」熊廷弼點點頭,從陳濤指示的那個工匠手中接過半成品的弩,翻來覆去的看了半晌,又還給了工匠。
一邊往前面走,他一邊問身邊的陳濤道:「本官倒是記得,這個作坊是你手下的經歷司在管吧?王經歷?今天他沒來嗎?」
陳濤笑道:「卑職鼓搗一些小玩意兒,王經歷總是不耐煩看。∙∙·▫▫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𝔥υ𝕩.Ć𝔬ⓜ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他大概只是覺得,錢糧被服,比這個要緊迫得多。畢竟,這冬天都快過去了,卑職手下部隊別說春裝,就連冬衣都未能做到人手一件,差得遠呢!這不,最近趕製出春裝來,總不能冬天沒有,春天也接著沒有吧!」
「唔,這倒真的是要緊事。」熊廷弼點點頭,隨後說道,「你的軍衣的那個……保護色,倒是讓本官覺得挺不錯的。如果可以的話,推廣開來,我大明應該可以減少不少的損失。不過,也先由著你吧!等本官回了瀋陽,自然會優先將材料批給你使用的!」
「那卑職就多謝大人了!」陳濤笑眯眯地謝過熊廷弼。
熊廷弼走了一圈,到底是看著那弩怎麼都順眼。臨走的時候,甚至還拿走了一副,說是要自己玩一玩。
陳濤倒是沒有阻攔的意思,由著他『順手牽羊』。
一行人剛剛出作坊,迎面,一個騎兵從街頭飛馳而來。
在距離陳濤不遠處勒停了胯下的戰馬,連滾帶爬的跑到陳濤面前來,跪在地上,將身上帶著的軍報舉過頭頂。
「大人!新奠軍堡示警!」
「什麼?」
陳濤當即就是一驚。๑۞๑,¸¸,ø¤º°`°๑۩ ➅❾𝓈нυא.c𝑜ᵐ ๑۩ ,¸¸,ø¤º°`°๑۞๑
偷眼看了下熊廷弼的臉色,只見他的臉色已經沉得如同鍋底灰一般了。
陳濤心中埋怨,什麼時候示警不好?偏偏非要趕著這個時候!這種時候示警,那不是擎等著玩兒完嗎?
可他心中雖然是埋怨,但手上卻並不敢怠慢。
否則的話,被熊廷弼隨便尋個理由,都能當場以守衛不力的名義咔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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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濤順手接過軍報。
知道熊廷弼心情不好,便也不跟他去推讓。
自顧自的展開軍報,只見上面的字跡極為潦草。顯然,是事態太過緊急。
「……新奠軍堡守城官試百戶銜把總卑職馬登龍稟報:今日拂曉,卑職下屬逆賊儒生呂文善勾結韃虜,遇開門獻城,幸已被卑職查獲。卑職雖武人,未嘗通曉聖賢之道,卻每思大人忠肝義膽、誓死吞胡之教導,故而,不敢稍有懈怠。然,落筆之時,與逆賊呂文善勾結之韃虜騎兵已然兵臨城下。敵眾而我寡,敵強而我弱,我新奠軍堡形勢實在危急!卑職身襲軍職,世受皇恩,必當以死相報!只恐我闔城百姓,將受池魚之殃。望大人速速派兵馳援,卑職代闔城軍民叩謝大人厚恩……」
通篇羅里吧嗦說不到重點上,陳濤越看就越覺得心中煩躁難當。
什麼狗屁的忠肝義膽,誓死吞胡?
你小子要是有這個能耐,還記得我說過什麼,至於這種時候發求救信來讓我為難嗎?
陳濤心中實在是憤慨,但又沒有辦法。
人家求救信已經送了過來,他就是不想發兵救援,那也是非救不可了!
但誰知道,這是不是韃子的調虎離山之計呢?
更何況,那信中說了,竟然是馬登龍手下一個名叫呂文善的儒生,裡通外國、吃裡扒外,勾結了韃子想要獻城,這才引起的這場事故。
陳濤實在是不明白,手下有這種人,為什麼不早早地殺掉,反而留著征俄禍害去為禍蒼生呢?
他這麼一想,眉頭自然就皺起來了。
這會兒,許高卓並不在身邊,沒有人能夠給他出主意。
陳濤心思紛亂之際,無意中瞥到熊廷弼審視的眼神,心中不禁打了個寒戰。
這種時候,他還在猶豫什麼?
心下一橫,他對著靳一川命令道:「一川,去一趟講武學堂,命令他們馬上校場集合。全副武裝,準備迎戰。」
「是,卑職這就去。」靳一川連忙答應一聲,趕去傳令。
陳濤轉身對熊廷弼歉意地一笑,說道:「大帥,前線事態緊急,新奠軍堡是小軍堡,怕是撐不了多少時候。卑職不知那裡具體情形如何,但也知道,實在是危險極了。大帥,您千金之軀,就不要去冒險了。卑職這就帶人馳援,勢必打個勝仗回來!」
熊廷弼一聽,立即搖頭否決。
「這怎麼能行?」熊廷弼說道:「這會兒,正該我這個做經略的鼓舞士氣的時候,躲躲藏藏,成何體統?不必多言了,本官此次就隨你一道去!你若是能破賊,本官自然給你叫好!但若是破不了……」
熊廷弼哼了一聲,並未說下去。
他一向是嘴臭,這會兒卻不大願意說喪氣的話。
陳濤聽出他的未盡之意,心中也不禁嘆了口氣。這傢伙,生怕被人蒙了似的。硬是明知道危險也要往上跑,這真的是讓人頭疼了,到時候,還要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