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守城千總

  「真不愧是讀書人!」陳濤見陸鼎無話可說了,這才撫掌讚嘆道,「比起我們這些武夫而言,到底還是許先生這樣的讀書人更有本事。♟👌 ❻❾ˢ𝓗Ⓤx.Ćᵒ𝓂 👺👤我這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說,這勝仗不是打出來的,而是說出來的。」

  「大人謬矣!」許高卓蹙著眉毛,淡淡地搖頭,似是很不贊同的樣子,「勝仗,還是要打出來的。而且,如今的遼東,氣氛虛浮,大人若不如此,恐怕會很難立足。如此形勢之下,朝中都喜歡聽好話。打了勝仗,自然要好好的利用。否則,這勝仗就白打了。是以,學生以為,誇大其詞並無不妥。但誇大其詞,卻不等同於無中生有。明明是敗仗,或是明明沒有打仗,卻要硬說自己打了勝仗,甚至是殺良冒功,那才是為人所不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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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這麼說,還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咯?」陳濤淺笑一聲,「好吧,既然先生都把話說得如此明白了,那就按照先生所說的那般做就是了。這份戰報,還要請先生幫忙譽寫。我呢,才疏學淺,就不獻醜了。」

  許高卓在這一點上,倒是也不多做謙虛,只拱手道:「學生既是大人謀士,為大人伺候筆墨之事,自然是本分。既然大人不嫌棄,那學生自當效力!」

  陳濤點點頭道:「先生請坐吧!剛剛先生說,寫戰報,上報功勞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可是,這守城千總的位置空懸著,總是不好的吧?先生有什麼人選,也好讓我在那戰報之中提上一筆,好給他個升遷的機會啊!」

  許高卓笑道:「這個,大人難道一定要問學生嗎?豈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陳濤看了眼剛剛罵人家『一派胡言』的陸鼎,假作不知,追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可否坦言相告?」

  許高卓只得回答道:「既然大人一定要聽學生說,那學生說便是了。陸鼎陸大人,百戶銜的把總,論理,署理千總在職銜上來講,已經是綽綽有餘的了。更何況,此次戰鬥中,陸大人的表現也十分出彩,這本就是實情。再者說了,現在用人都講究山頭,陸大人是大人您的嫡系,自然要用在好地方。永奠堡此處位置這麼重要,又恰巧剛剛出了空缺,自然是應當讓陸大人補上這個位置。這是理所應當啊!」

  陸鼎的臉色一時之間極為精彩。

  他原本還在說人家這個不好、那個不好,看人家這個不順眼、那個不順眼。可人家呢?以德報怨,讓他真的是一點兒脾氣都發不出來。

  反而,還覺得自己心裡頭很不是滋味兒。ඏ🌷  🐸💀

  就如同是,自己就是那當面告狀、背後潑髒的卑鄙小人似的。

  他退後一步,坐了回去,心中著實有些氣悶。

  陳濤卻並不想就這麼放過了他,見他沒有說話,便對他說道:「怎麼?陸把總,人家舉薦你了,你就沒點兒什麼表示嘛?」

  陸鼎頓時漲紅了臉,半晌,才急怒道:「即便如此,卑職也……也不會因此而輕易……輕易改變……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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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分明是在說許高卓趨炎附勢,意圖靠這些拉攏人心。

  陳濤隨即看向許高卓,卻見他面色平靜如初,並無任何不適的樣子。

  他心中不禁暗贊一句,對陸鼎說道:「不管怎麼說,你們日後是同僚,人家舉薦你,就算是面子上,也要有個『謝』字。」

  陸鼎無奈,只得起身說了個『謝』字,毫無誠意。

  陳濤見狀一笑,也不再逼他,轉而對許高卓說道:「你剛剛提到了許品功,你那是說的什麼?我打了他八十軍棍,褫奪軍職,以儆效尤,還許他在軍前效力,以圖戴罪立功?這是誰答應你的?」

  許高卓答道:「自然是大人您答應的啊!」

  陳濤挑了下眉毛,「我?幾時答應過?我怎麼不記得了。」

  「大人可能確實是不記得了,但並非是沒有答應過的。」許高卓說道,「記得當時,許把總可是以自己的前途作保,在大人面前保下了許品功的一條性命啊!」

  「我是答應不當場打死他,但不代表我還會任由他在軍前效力。」陳濤糾正道,「別說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就算是他那殘廢還能治得好,我都不可能再用他。」

  「難道大人就寧願放棄一個人才嗎?」許高卓追問。

  陸鼎此時可算是又找到了突破口,忙不迭的開口,雖然態度相較於之前稍好了一些,但語氣,卻依舊是質問的樣子,「許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現如今已經跟許品功沒有什麼關係了!你又不是許品章那種,和許品功關係親近的族人,你就是個貼上去的遠親,有什麼不能捨棄的?難道是因為他之前是你的舊主,你就心向著他,時時刻刻都想幫他找個好出路嗎?我勸你一句!那是個通敵叛國的罪人!你還是少和他往一塊兒攪和得好。」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剛剛一副逆來順受模樣的許品功,僅在這隻言片語的片刻之間,竟然就急了起來。

  「陸大人!」他又站了起來,眼睛看著陸鼎,認真地說道,「許某雖只是一介書生,卻也知道,忠臣不事二主的道理。從前追隨許品功的時候,即便他再怎麼樣,許某也沒有背棄過他。本想著那日捐軀殺賊,了此殘生。如今,卻是大人給了學生活下去的機會,知遇之恩,如同再造。自大人免去學生罪責時起,學生這條性命就是大人的了!陸大人您可以質疑學生的所作所為,但卻不能誤解學生的一片忠心!學生如今事事皆是為大人著想,絕無半分私心,還望大人明鑑!」

  他說到這裡,竟是很有些委屈的意思了。


  陸鼎極不情願,卻也不能公然違抗命令,只得道了聲歉,依舊是極沒有誠意。

  陳濤道:「許先生,我手下都是些武人,有冒犯之處,你不要介意。坐,繼續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