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不同

  杜憲光不是講武學堂出身。

  他也是險山鎮的老班底,但卻是世職軍官出身,沒有經過講武堂,而是按部就班的跟著部隊的擴編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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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不是講武學堂出身,沒有一畢業就在一線作戰部隊這樣的待遇。他這麼多年來,始終都在類似於巡防部隊之類,沒有什麼機會打仗的地方混日子。本身又不算優秀,沒有什麼調崗的機會。

  所以,這麼多年,居然也能夠矇混過關,始終沒有被剔除出去。

  俞泰當初要調人補充這個統領位置的時候,自然是最優先考慮了他的。只不過,在看到他毫無花樣兒可言的履歷之後,就不禁大搖其頭。

  這樣的人,只能當太平兵!做不了大事!

  也正因為如此,曹文詔才獲得了機會。他們團長陣亡,他正好遞補,代理團長,也獲得了被遴選的機會。因為是講武學堂出身,而本身履歷豐富,戰績、風評也都還不錯,所以才最終得以越級上位。

  兩個人自然是有矛盾的,而且,這矛盾還不算小。

  曹文詔聽了杜憲光的話,笑了一聲,轉回身來,對杜憲光說道:「杜參謀長,俞將軍指名要我來擔任這個南路巡防部隊統領,我總不能讓俞將軍後悔自己的決定吧?我這才剛剛走馬上任,還什麼都沒有做呢!這就要向俞將軍求救,那怎麼能行啊?」

  杜憲光爭辯道:「難道在曹統領你的眼中,我南路巡防部隊這麼多的弟兄的性命,都還不如你和俞將軍兩人的顏面重要嗎?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能做好就是能,不能做好就是不能。爵爺三令五申,要我們謹慎行事,你難道連爵爺的教誨都忘記了嗎?」

  杜憲光知道,曹文詔這樣的講武學堂的學兵,從來都是眼高過頂。

  他們對自己這樣的老派軍人,是很瞧不起的。自認為在學堂裡面學了一遭,就與老派軍人涇渭分明,有很大的不同。

  因此,杜憲光知道他其實心裡頭瞧不起自己,這才把陳濤搬出來壓他。

  曹文詔在聽杜憲光提起陳濤的時候,就下意識地立正,站直了身子。雖然沒有陳濤本人在面前,卻也是一副恭聆教誨的模樣。

  杜憲光看得不禁眼神中帶著鄙夷,心道這些學兵就是會裝模作樣。👻🐸 6➈𝔰Ĥ𝐮Ж.ĆᗝⓂ ♨🐯他就不相信,誰會對一個不在面前的人表現得如此恭敬!離著八竿子遠還拍馬屁,真是不成體統!也不知道上頭怎麼想的,居然就喜歡用這些虛頭巴腦的學兵。

  曹文詔靜靜聽著杜憲光把話說完,這才說道:「爵爺的教誨,做學生的自然是片刻不敢忘卻。想當年,山西鬧饑荒,我全家喪命,只剩下我帶著年幼的侄子逃到遼東來討生活。多虧了當時講武學堂正在招募第二期學兵,靠著學堂的補貼,還有當初爵爺給的榮軍政策,我和我那年幼的侄子才得以活下來。如今,我得以學成,正該報效爵爺當年的活命之恩。我的小侄今年雖然剛滿十五,我也叫他從了軍。杜參謀長,我說這些,不是向你炫耀什麼。也不是要說,我曹文詔對遼東軍,對爵爺,有多麼的忠誠。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曹文詔這條命,是爵爺給的。對旁人,我尚可存著私心。可是,對爵爺,對遼東軍,我是絕無私心的!我不會為了一己私利,占著位置。更不會為了貪功,而白白葬送遼東軍的任何一名士卒!」

  →

  杜憲光聽了他的話,心中不以為然。

  什麼不為一己私利?什麼不貪功?

  當官兒的哪有不貪名利的?偏就你曹文詔是聖人嗎?

  不過,既然曹文詔執意這麼說,他便也就樂得把曹文詔頂在腦袋上了。

  他心裡琢磨著,你不是充大個兒嗎?你不是能耐大嗎?有種的,你就大顯身手去!最好落得和之前幾位一樣的下場。到時候,這統領的位置,還不是我杜憲光的嗎?

  這麼一想,他便舒坦了,閉緊了嘴巴退在一旁,不再多說什麼。

  曹文詔見他不再多嘴,自己心中其實也不耐煩和他這樣的老派軍人多做牽連。

  轉回身去,繼續盯著地圖出神。

  他所駐紮的地方,是山海關左近,而這伙匪寇,最近一直都在周邊轉悠。

  他們出自正規軍,而且之前都是以騎兵為主,有一定的作戰經驗。整體的構成,又類似於軍隊指揮系統,有著明確的上下級關係。

  作戰的時候,誰該望風,誰該據守,誰該衝鋒,都分配得很細緻。至於誰是第一指揮官,第一指揮官一旦失去指揮的條件,又該由誰來接替,都安排得很清楚。以至於,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要想全殲這支流匪,是極不容易的事情!

  更加讓人為難的是,敵明我暗。

  幾次探查,曹文詔手下的線報都沒有能夠準確地判斷這支部隊的動向。

  那就有兩個可能了。

  要麼,是曹文詔的線報不中用。

  要麼,就是敵人太過飄忽不定,有很充足的經驗,以至於難以被抓到確切的方位。

  可無論是上述哪一種,都足夠曹文詔頭疼的。

  他又考慮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轉回頭去問杜憲光,「杜參謀長,派出去的線報還沒有回來嗎?」

  杜憲光回答道:「今天的已經回來兩批了,依舊沒能確定敵軍的方位。」

  說到這裡,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統領,咱們不能光在這兒耗著吧?咱們大部分的兵力都用在這裡,其他地方還要不要防守?就算當面之敵比較難對付,難道不該向上通稟,多召集一些部隊,共同圍剿嗎?只憑著我們這仨瓜倆棗,連敵人的方位都難以確定,憑什麼就能圍剿成功啊?」

  曹文詔聽了他的話,卻又不說話了。轉回身去,盯著地圖發愣。心中卻也在琢磨著,這伙流匪的藏身之處到底在哪裡?他們在大肆掠奪之後,又突然蟄伏起來,到底是在謀劃著名一個什麼樣的驚天陰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