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山鎮總兵府,籤押房。
陳濤坐在位子上,看著手上的密信,嗤笑一聲。
「怎麼樣?我說什麼來著?」他搖著手上的紙頁,對坐在一旁的許高卓說道:「許先生,所謂韃虜,惹不起他,他是韃虜。但要是惹得起他,他就是孫子!還是咱們老祖宗的那句老話,打鐵還需自身硬!」
許高卓笑道:「那大帥希望如何回他?這信使還在府上等候,大帥是否要見?」
「見?不!」陳濤搖頭道,「當然不見!一個叛降的罪人,憑什麼跟老子充使節?小小韃虜,不過彈丸之地,仗著我大明武備空虛,方才被他欺壓到頭上來。想當年李帥在世之時,那努爾哈赤也不過是一名小小馬夫罷了!誰曾想,他竟還有今天?說白了,若不是這困龍打了個瞌睡,又幾時輪得到他囂張跋扈?不見!這樣吧,你替我去見一下。跟他談一談,看他想要什麼,再把咱們的決定透給他也就是了。」
「是。」許高卓應道,「只是不知,大帥對此到底是作何想法?」
陳濤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問道:「許先生覺得呢?」
許高卓道:「大帥既是替朝廷鎮守邊關,學生以為,自然不該與韃虜私相授受才是。🎀♠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只是,一則,韃虜遞過來了示好的信函,也有服軟的意思,咱們無法一口吞併,還需徐徐圖之,也需要喘息的時間;二則,咱們也確實在韃虜那邊兒有所需求,若是應下,日後也好周轉。」
「也就是說,你是贊同的?」陳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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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學生是這樣想。」許高卓說道。
陳濤仰頭想了想,卻依舊是搖了搖頭,「許先生,有些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的。努爾哈赤此僚非常的奸詐狡猾!他能從一個小小馬夫走到如今的地位,絕不是偶然。我聽聞他擅長兵法,苦讀兵書,自然應該也知道離間之計!若是我這邊兒稍稍透一點兒答應的口風,怕是那邊兒就要傳出我與其私相授受的消息了。到時候,朝廷聽風就是雨,我就算是滿身是嘴,又能講清楚幾句道理?」
聽了這話,許高卓才驚訝道:「還有這一折!卻是學生少思量了。」
陳濤道:「既然明白了,就請許先生替我走這一道吧!人我就不見了,至於後續的事情,也由許先生全權做主。需要我的大印你只管拿,需要我簽字的拿過來給我就是。我只要一個結果!許先生,韃子是想岔了,但我們要清楚這件事情。🐉🐸 ➅❾ⓈⓗỮ乂.Ć𝐎𝕞 🐼💙記住了,公理永遠在大炮的射程之內!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也休想在談判桌上獲得。」
…………
「許大人!」
來自南京的漢人名叫汪祿,在大明的時候不是什麼大官兒,去了後金那邊兒,雖然深受信重,但依舊不是設麼大官兒,跑跑腿、傳傳話的本事是有的,再大的能耐,可就沒有了。
他來到險山是第二日了,到現在,還沒有見到陳濤,又如何能夠完成任務?
眼看著時日再拖是拖不得了,即便他這裡拖得,可戰場上,險山軍還在給後金掣肘,阻撓後金的行動,那邊兒是無論如何不能再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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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得一改之前的謙恭,對著許高卓便發了火。
「許大人!我是金國使節,理應得到優待!可陳大帥如此跋扈,想來,是不把我金國放在眼中了!」
「哦?你說什麼?」許高卓用茶碗蓋子撇了撇茶葉末子,他說道,「金國?我沒聽錯吧?金國是什麼鬼東西?我們這兒向來只稱韃子,沒有什麼金國。」
汪祿頓時臉色一黑,「那看起來,就沒得談了?」
許高卓抿了口茶,輕輕搖頭。
汪祿道:「許大人!不管成與不成!我是金國使節,應該可以與陳大帥平等見面!若是陳大帥說出此等話來,那我自然是無話可說。但許大人,你可以替你們大帥做主嗎?若是此次談不攏,我金國大軍轉瞬即至!到時候,再要後悔,可就來不及了!我勸你還是回去跟陳大帥好生說一說利害關係,莫要自誤!」
「哼,好個伶牙俐齒!」許高卓啪的將茶杯拍在桌上,冷笑一聲道:「可惜啊,我可不是你!你是金國養的一條狗,我卻是大帥最看中的謀臣!你說,是你的分量大,還是我的分量大?大帥可會為了一條敵國的狗,對他自己的謀臣如何嗎?莫說我今天只是否決了你的要求,便是殺了你,又當如何?」
汪祿瞪眼道:「你敢!」
「你說對了!我敢!」許高卓站起身來,一甩袍袖,哼了一聲,向門外喝道,「來人吶!」
門外,陳濤總兵府的衛兵當即衝進屋內。
許高卓一指汪祿,命令道:「將這條好狗給我拖出去砍嘍!頭顱懸起來就掛在城門上!讓金國大汗給我好好看看!下一次,可要派個會說人話的來談判,否則的話,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就殺一雙!」
衛兵當然聽從許高卓的吩咐,不待汪祿反應過來,人便已經被拖著行出去好遠。
汪祿嘶嚎道:「我是金國使節,你不能殺我!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你許高卓還是不是讀書人!」
「哼,讀書人?」許高卓冷哼一聲,獨自嘟囔道:「許某年少時曾飽讀詩書,卻奈何老天不睜眼,白白蹉跎半世!朝廷不要我,曾經的主公也不是值得輔佐的材料,如今好不容易才得遇明主。莫說是只是替大帥砍上這一刀,便算是搭上許某的一條性命,又如何?」
不多時,門外衛兵回來稟報,「回大人,汪祿已殺,是否真的要把頭顱掛在……額……」
見衛兵猶豫,許高卓自然知道他在猶豫什麼。
陳濤讓他們聽從自己的吩咐,可卻應該也沒有想到,許高卓一介書生手會如此之狠。人殺了便殺了,還要把頭掛在城牆上,這顯然已經超出了衛兵的職權範圍。
許高卓笑道:「照我說的做就是了,大帥那邊兒我這就去解釋,你不必擔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