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夜晚

  蔣川筇雖然貪功,但實際上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❻❾𝓼ђU𝕩.ς𝕠𝓂 ☮💢

  由於敵情不明,深入其中,蔣川筇並未在第一時間發動攻擊。而是偽裝成過路的兵勇,跟老鄉提及,要在此處借宿。等到了解得比較全面了,再動手,到時候,不僅比較容易得手,而且,動靜小,還不怕惹麻煩。

  於是,帶隊進村,蔣川筇先就找到了其中的一戶稍大的宅院,對那院中當家的老頭兒說道:「老大爺,我們途經此地,你看,天色都已經晚了。今晚可否在此借宿?你放心,我們向來於百姓秋毫無犯。只要有片瓦遮身,一口熱湯熱菜就足夠了。」

  那老頭兒看上去也是個好客的熱情人,眼看著這些人都是官軍打扮,就點頭將人容留了下來。但卻又說道:「可以是可以,可是你們人比較多。我得跟我們這兒的保長說一下,你們不能全都住在我家,各家住上一些,才能住得下。待會兒吃晚飯的時候,大不了我們就多燒一口。」

  他這麼說全無問題,但蔣川筇心思縝密,生怕老頭兒想辦法通風報信,他有意不答應,可又覺得如果自己拒絕的話,就顯得太過刻意,反倒是個破綻。

  正在琢磨應對之法,就聽那老頭兒叫過了小孫子,吩咐道:「去你孫大叔家,找保長爺爺,跟他講,村里來了客人,請他幫忙安排下。👹♬ 6❾Şⓗ𝓊x.cO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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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孫子看上去不過才六七歲的模樣,個頭矮矮的,身材瘦弱。聞言抬頭沖蔣川筇一笑,說道:「這就去!」

  老頭兒吩咐完小孫子,就叫屋裡的媳婦多燒水,給客人倒熱水喝。將蔣川筇和盛佐蘭等人請進屋裡頭坐,胡天海地的聊天兒,倒是個健談的人,說半天都還有新鮮的話題可聊。

  蔣川筇聽著他絮絮叨叨的,慢慢放下心來。

  …………

  村尾一戶人家裡,孫智勇皺著眉頭,在原地踱步子。

  片刻之後,他突然站定,對著屋中的幾個小伙子說道:「這事兒絕對有蹊蹺!不能耽擱!得趕快去跟唐管帶反應!你們幾個,帶上馬,悄悄地出村,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報給唐管帶知道!讓他帶人來抓鬼!」

  「抓鬼?」一直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旱菸的老頭兒搖搖頭,「還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呢!就想著調兵抓人家了!萬一真是自己人,那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嗎?」

  孫智勇急道:「就算真是龍王廟,今兒咱們這大水也沖定他了!保長,最近政訓局下發到各保的日報你是不是沒看過?大帥可是三令五申,這會兒正是最緊要的時候,容不得半點兒馬虎!有一星半點兒不正常的苗頭,拼的個興師動眾,也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

  保長嘆氣道:「我知道!可這……這不是小題大做嗎?再說了,若是那什麼情報不准,就是老關頭兒他自己嚇唬自己的。那我報告了唐管帶,不是既得罪了唐管帶,又得罪了客人了嗎?」

  孫智勇說道:「瞻前顧後,那要耽誤多大的事情?保長,你得想一想啊,若是咱們不向上匯報,萬一這夥人是韃子的前站部隊的話,那到時候,你的臉面是保住了,可咱們保下這麼多戶人命可就全都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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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他也懶得再跟保長糾纏下去,當即越過他吩咐道:「快!馬上去辦!出了什麼事情,我頂著就是了!」

  保長抬頭看了他一眼,還想跟他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蹲下來悶頭抽菸,不說話了。

  險山施行保甲制度,十戶人家是一甲,十甲是一保。凡是推行政策,抑或是交稅納糧等等,都以保為基本管理單位。

  每個保都設置一名保長,同時設有錢糧、文教兩個委員,協助處理公事。

  最初的時候,保長這個位子還是大權獨握的。但自從陳濤在鄉間設立了崇文學社之後,就截然不同了。

  學社的社長,也就是教書先生,最初的職責僅僅是教書而已。保長只拿他們當成是普普通通的私塾先生而已,並不太放在眼中。

  當然,也有那些相對特別有見識的保長,最初就認定,這從上頭派下來的教書先生,即便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教書匠,也絕不簡單。

  果然,在推行了一陣子強制教育之後,緊接著,陳濤就在各保設立了政訓委員會。這個政訓委員會的主任委員由學社的社長兼任,委員會總共只有五到七個人,人數是很少,但卻有投票選舉和罷免保長、制定與險山政策不相違背的村規民約等等很大的職權。

  也就是說,誰當保長,是這個委員會說的算。

  委員會之中,主任委員在正常情況下不參與任何決策投票,但在委員會投票結果出現票數持平的情況的時候,就可以投出至關重要的一票。同時,對於委員會投票結果,還有一票否決的權力。

  這些從前的社長,現在兼任的主任委員,都是經由政訓局掛靠在險山講武學堂的特別訓練班培訓出來的。在專管地方警政的巡防營成立之後,陳濤更是在與紀逢春達成協議的情況下,將自這些社長又安排到了基層的巡防隊之中,擔任政訓官。

  可以說,他們就是陳濤統制基層的要點所在,備受陳濤的重視。

  保長自認沒有那個能力與高高在上在險山如同土皇帝一般的陳濤去抗衡,自然就是也不敢給陳濤的『代言人』使絆子。

  更何況,說句喪氣話,他就是想要使絆子,人家大權在握,又隨時可以調來軍隊襄助,他根本就抗衡不過。

  既然對方已經說了,所有的責任由他承擔,那保長樂得悶頭什麼都不需要去管。

  看著他悶頭抽菸的模樣,孫智勇心亂如麻。

  特訓班三月一期,他在第一期的畢業生中並不能算作是佼佼者,但也清楚,私自濫用權力的後果極為嚴重。他心中默念,希望自己的判斷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偏差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