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夜不收

  實話實說,半路上被馬登龍截到,轉眼又被帶回了陳濤面前的時候,耿仲明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里。☞💔  ☠🌷

  可當再見到陳濤的時候,卻發覺,和剛剛的氣氛完全是不同了。

  二堂僅供陳濤休息的小室內,陳濤正對著面前的黑白子自娛自樂。身旁,馬曉悅為他遞上清茶一盞,隨後便安安靜靜地站在他的身邊。

  「來了?」陳濤看了他一眼,指指對面的位子道,「坐吧,聊聊天而已,不用那麼緊張。」

  陳濤看上去其實也並沒有多少心思在棋盤上。

  在耿仲明看來,他似乎就是專為了化解兩人之間應當是有些尷尬的氛圍,這才端出了棋盤來。

  如是也好,耿仲明看著他的眼神就覺得害怕。起碼從進屋,到現在為止,陳濤的目光始終都在棋盤上,沒有分潤給他多少,讓他稍稍心安。

  待他坐定之後,陳濤才突然問道:「你認識一個叫耿榮祥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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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陳濤的思維跳躍得太快,以至於耿仲明對此完全跟不上。

  他愣了半晌,才回答道:「回大人的話,小人並不認得這個本家。」

  「哦,你是蓋州衛的軍戶是吧?」陳濤又問了一句。

  耿仲明回答得就比較謹慎了,「是,大人好記性。小人原為山東人,後隨先祖遷居蓋州衛。」

  「難怪。」陳濤點點頭道,「耿榮祥一直是遼東人,跟你們家大概是沾不到親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好似透著些遺憾,但也沒有太明顯。弄得耿仲明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就有些為難。

  正兀自琢磨著,要不要跟陳濤多聊聊這個『耿榮祥』的事情,以免錯過了什麼潛藏其中的重要消息的時候,卻就聽陳濤轉而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你是軍戶出身,據說在後金做到千總,那大概對夜不收也是比較熟悉的咯?」陳濤問道。

  他的思維實在是跨度太大,耿仲明都有些無法保持自己面上恭順謙和的笑容了。

  倒是馬曉悅,一顆心全在陳濤身上,只注意著他的臉色、表情,對於他的談話內容卻好似沒有半點兒的興趣,因此,比耿仲明看上去要適應多了。

  耿仲明暗自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讓自己好集中注意應對。

  「是,大人,小人對夜不收還算是略有了解。🐳♔ 69𝕤Ĥ𝕌x.𝐜𝓞м 👺♬」他回答道。

  陳濤倒是對他的回答沒有什麼興趣,只自顧自地說下去,「你應該了解過我,我之前,是做夜不收出身。而後接任靉陽守備的時候,就曾經多次想過,要在手下建起一直這樣的隊伍來。這之前,也不是沒有試過,沒有努力過。只是,結果,總是不盡如人意。你能聽懂我的意思?」

  「是,小人明白。」耿仲明回答道,「大人的意思是說,您現在還是想要建立一支夜不收隊伍,但是……」

  陳濤突然抬頭看向耿仲明,犀利的審視讓耿仲明將後面的話不自覺地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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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下去。」陳濤盯著耿仲明的眼睛,命令他道。

  耿仲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自己的嗓子乾乾的,他說道:「是,小人猜測,大人是不是要將這支隊伍交給……交給小人?」

  原本是很正常的一句話,被他這麼說出來,卻怎麼都顯得格外的詭異起來。

  但陳濤卻好似絲毫沒有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兒,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又將目光重新放到了棋盤上,隨隨便便地落下一枚白子,他頭也不抬的,對耿仲明說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他這話問得,真的是很不講道理。

  明明話題都是他引起來的,耿仲明往這個方向猜就對了!

  可偏偏他又非得要刨根問底,讓耿仲明自己去分析自己的優勢。

  這實在是讓耿仲明為難極了!

  但陳濤有言在先,耿仲明又不可能不回答。他只得說道:「小人覺得……應當……應當有三條理由吧?」

  陳濤沒有接他的話茬兒,而是聽他繼續說下去。

  耿仲明猶豫了一下,說道:「其一,就是小人曾叛入後金,這是污點,但也有自己的作用。正因為小人曾經叛入後金,對後金的很多事情都比較了解,而且,還會說他們女真的話,可以看得懂文字,很多時候處事比較方便。」

  「嗯,其二呢?」陳濤淡淡地追問。

  耿仲明接著說道:「其二就是……小人觀大人軍中,多為步兵,而少騎兵。夜不收要四處查探,自然是騎兵更加方便一些。因此,小人以為,小人手下的那些流兵,還應該是派的上用場的。」

  陳濤點點頭沒有吭聲。

  抱著早死早托生的想法,他咬咬牙,繼續說道:「大人,小人要說的其三,就是小人確實是想為大人效力。小人不說虛的,只求實際。這幾年來,小人實在是過得太苦了。小人手下的弟兄們,跟著小人,也是吃盡了苦頭。如今飛黃騰達的機會就在眼前,怎麼能不把握住?」

  陳濤抬起頭,目光中的犀利盡褪,倒是有幾分的平易近人起來。他對耿仲明說道:「你小子倒是將實際。對嘛,現如今,人人都最講實際。紅口白牙說得再漂亮,還不是一箱子真金白銀就能忽悠咯?要說你什麼都不圖,那我才不放心呢!知道要就是好事。」

  有了陳濤這般的首肯,耿仲明總算是得以鬆了口氣。

  陳濤拍拍手,將棋盤推到一旁,看著耿仲明道:「我手下確實是如你所言,只缺一個像你這樣可以帶領夜不收的人才。夜不收是幹什麼的,你應當知道。不過,在我這裡不叫夜不收,改叫軍情處。你做督理,人員,可以在我險山軍堡內任意挑選。只要你不是選中了我太重要的位置上的人,都隨你。」

  耿仲明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思索了片刻,突然問道:「大人,卑職聽說,您手下講武學堂內均為極出色的學兵,不知道,卑職可不可以從中挑人。」

  陳濤愣了一下,隨後笑道:「若是心甘情願被你選,我不阻攔。但話說在前頭,中途離開,不算畢業,該有的畢業以後的待遇,統統沒有。不過,若是你願意等的話,明年二月,這批學兵畢業的時候,我可以任你挑上幾個得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