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成功收台

  永曆十五年的春末,廈門島籠罩在緊張的氛圍中。鄭成功站在水操台上,望著眼前旌旗蔽日的龐大艦隊,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決絕。三十七歲的他,鬢角已見星霜,但目光中的銳氣比年輕時更盛。

  \」父王,各營均已整裝待發。\」鄭經快步上前稟報,年輕的臉上難掩興奮。

  鄭成功微微頷首,目光仍凝視著東方海天相接之處。三個月前,荷蘭通事何斌冒死來投,獻上台灣水道圖時的情景歷歷在目。那位老商人跪在他面前聲淚俱下:\」台灣漢人日夜盼望國姓爺,如大旱之望雲霓啊!\」

  \」稟報父王,\」鄭經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昨夜又有三艘商船來投,說是寧願放棄生意,也要隨軍東征。\」

  鄭成功終於轉過身來,掃視著台下肅立的將士。這些人中,有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有新近投誠的綠林好漢,還有不堪清廷剃髮令而南逃的義士。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信念——絕不讓華夏衣冠斷送在自己這一代。

  \」傳令各鎮,\」鄭成功的聲音在海風中格外清晰,\」明日卯時,祭海出征!\」

  四月二十一日清晨,廈門灣戰鼓震天。鄭成功親率將士在媽祖廟前舉行隆重的祭海儀式。當三牲祭品被投入海中時,他拔出佩劍,指向東方:

  \」本藩奉旨東征,收復先基!台灣自古是中國土地,紅毛夷竊據三十八年,荼毒我同胞。今日東征,就是要收復故土,開闢新的抗清基地!\」

  \」收復台灣!驅逐紅毛!\」兩萬五千將士的吶喊聲震海天。

  龐大的艦隊在晨霧中啟航,數百艘戰船浩浩蕩蕩向東駛去。鄭成功站在旗艦的甲板上,望著逐漸遠去的廈門島,心中百感交集。這是他經營多年的根據地,如今為了更大的戰略,不得不暫時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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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行至澎湖時,突然天象大變,狂風暴雨接連數日。軍中開始出現動搖之聲,連幾位老將都建議暫緩進軍。

  \」王爺,\」老將吳豪憂心忡忡,\」此時冒險渡海,恐非良機啊!\」

  鄭成功站在媽宮港的礁石上,任憑狂風捲起戰袍。他想起父親鄭芝龍當年縱橫海上的英姿,想起母親田川氏在清軍破安平時的慘死,更想起隆武帝臨終託付時的殷切目光...

  \」傳令各營,\」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今夜子時,全軍開拔!\」

  \」王爺三思!\」眾將跪了一地。

  鄭成功目光如炬:\」本藩立志恢復,中興大明。如今澎湖乏糧,若候風過久,勢必乏食。不如乘今夜風勢稍緩,強行渡海!\」

  是夜,風雨果然稍歇。鄭成功率艦隊冒險出航,利用何斌提供的水道圖,出其不意地從鹿耳門登陸。當晨曦初現,赤嵌城上的荷蘭守軍驚見海面上突然出現的龐大艦隊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國姓爺!國姓爺來了!\」台灣百姓奔走相告,紛紛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然而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荷蘭東印度公司經營台灣三十八年,熱蘭遮城和普羅文查要塞都是按照歐洲最新軍事技術修建的堅城。特別是熱蘭遮城,三面環海,城牆上配備數十門重炮,易守難攻。

  鄭成功採取圍城打援的策略,一方面切斷兩座城堡的聯絡,一方面在台江海域迎擊荷蘭援軍。五月初,赫克托號等荷蘭戰艦在台江海戰中被擊沉,荷蘭人失去了制海權。

  但攻城戰進行得異常艱難。荷蘭人的火炮射程遠、威力大,明軍數次強攻都損失慘重。更糟糕的是,軍中開始流行疫病,糧草也日漸短缺。

  \」父王,\」鄭經紅著眼眶稟報,\」今日又病死了三十七個弟兄...吳豪將軍建議暫時退兵。\」

  鄭成功站在陣前,望著熱蘭遮城上飄揚的荷蘭旗幟,久久不語。這時,一個親兵端來晚飯——只有半碗稀粥和幾根鹹菜。

  \」將士們都是吃這個?\」鄭成功問。

  \」...是。\」

  鄭成功將粥碗重重放在案上:\」傳令,自明日起,本藩與將士同食!一日不破城,一日不食葷腥!\」

  這道命令極大地鼓舞了士氣。但鄭成功知道,光靠士氣無法攻克堅城。他改變了策略,採取長期圍困,同時在台灣各地設立營屯田,解決糧草問題。

  圍城進入第九個月時,轉機終於出現。一名荷蘭逃兵透露,城中存糧將盡,火藥也所剩無幾。鄭成功立即下令發動總攻。

  永曆十六年正月二十八日,這是一個註定要載入史冊的日子。在明軍持續不斷的炮擊下,熱蘭遮城的西南角城牆終於坍塌。鄭成功親率精銳攻入城內,與負隅頑抗的荷蘭守軍展開巷戰。

  最激烈的戰鬥發生在城堡廣場。荷蘭總督揆一親自督戰,做最後的掙扎。鄭成功在親兵護衛下,直取揆一。

  \」投降吧!\」鄭成功用劍指著揆一,\」本藩可以保證你們安全離開。\」

  揆一絕望地環顧四周,看著身邊所剩無幾計程車兵,終於長嘆一聲,扔下了手中的劍。

  二月一日,受降儀式在熱蘭遮城廣場舉行。揆一率領殘存的荷蘭官兵列隊走出城堡,向鄭成功獻上城堡鑰匙。被荷蘭人占領三十八年的台灣,終於回到了中國人手中。

  鄭成功登上城堡最高處,眺望著這片新收復的土地。碧綠的稻田、茂密的森林、蜿蜒的河流...這一切都將成為反清復明的新基地。

  \」從今天起,\」他莊嚴宣布,\」熱蘭遮城改名為安平鎮,赤嵌城改名為承天府。這裡將是大明覆興的起點!\」

  他立即著手建設台灣:設立府縣,招攬流民,推行屯田,興辦學校...鄭氏政權採取\」寓兵於農\」的政策,讓士兵戰時作戰,閒時墾荒。短短一年時間,台灣就顯現出欣欣向榮的景象。

  然而,就在鄭成功雄心勃勃地準備以台灣為基地,繼續抗清大業時,接連傳來的噩耗卻擊垮了這位鐵漢。

  永曆皇帝在昆明被吳三桂殺害的訊息傳來,鄭成功面向西南跪哭三日。不久,又傳來父親鄭芝龍被清廷處死的訊息。最後的一擊是長子鄭經與乳母私通的醜聞...

  內憂外患之下,鄭成功一病不起。永曆十六年五月初八,他在台灣病逝,年僅三十九歲。臨終前,他手指北方,留下最後一句話:\」無顏見先帝於地下...\」

  鄭成功死後,其子鄭經繼位,繼續經營台灣。鄭氏政權在台灣存在了二十二年,直到康熙二十二年才被清軍攻滅。

  儘管鄭成功最終未能實現反清復明的理想,但他收復台灣的壯舉,卻為中華民族立下了不朽功勳。他在廈門練兵時寫下的詩句,至今仍在傳誦:

  \」縞素臨江誓滅胡,雄師十萬氣吞吳。

  試看天塹投鞭渡,不信中原不姓朱!\」

  這首充滿豪情的詩篇,道盡了一個民族英雄的不屈意志。而台灣,這座美麗的寶島,也因鄭成功的收復,永遠成為了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