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消失的線索

  張淑寧哭的可憐,朱祐樘突然有一個想法,實際上算來,張巒並不是她親生父親,她都如此傷心,如果換做是自己,她會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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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從朱祐樘腦子裡一閃而過,突然覺得不吉利,瞬間抹掉了這個念頭。ஜ۩۞۩ஜ ❻➈şhυ𝔵.¢๏ᗰ ஜ۩۞۩ஜ

  張淑寧哭了好一會了,才抽抽嗒嗒的停下,朱祐樘一摸胸口,濕了一大片,揉了揉張淑寧的頭髮,柔聲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若是再這麼哭下去,眼睛怕是要哭腫了。」

  張淑寧吸了吸鼻子:「我今天,今天親眼看著他一點一點沒了氣息,我一點法子都沒有……母親在我面前哭暈過去,延齡才十歲,好在鶴齡……鶴齡還能撐起個家……」

  朱祐樘心疼的抱緊了張淑寧:「你還有我,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會一直照顧你,照顧他們,絕不讓他們受委屈……」

  朱祐樘的話令人心暖,張淑寧點點頭,窩在朱祐樘的懷裡。

  ~

  第二日,張淑寧回了張家,張鶴齡把張巒的後事安排的妥帖,朱祐樘又從大內調了些人手給張鶴齡幫忙。

  朱祐樘中途來祭拜過,但不便多留,張淑寧今天要留宿一晚為張巒守靈,交代朱祐樘好好看著小朱厚照。

  朱祐樘不放心張淑寧,讓明玉和梅香好好照顧張淑寧,便先回了宮。

  朝中大臣,親朋好友陸陸續續來祭拜,也忙活了一整天。

  晚上,張鶴齡張延齡輪流給張巒守靈,讓張淑寧好好歇一歇。張淑寧推辭不過,便陪金氏去了。

  今晚只留朱祐樘獨守空房了,從成親以來,他們第一次分開睡,朱祐樘留下了小朱厚照,讓兒子陪著,還好一些,逗逗小朱厚照,想想張淑寧,父子倆漸漸入睡。

  停靈三日,張巒下葬。

  朱祐樘下旨,追封張巒為昌國公,諡號莊肅,長子張鶴齡承襲爵位,封壽寧侯,次子張延齡封建昌伯,而張延齡現在只有十歲。

  朝中大臣紛紛上奏,說張巒的葬禮墳塋逾制,封其兒子侯爵伯爵不合祖宗規矩。

  朱祐樘置之不聞,大臣們也無可奈何,只得在心裡罵一句皇后狐媚惑主。

  張淑寧不懂他們的心思想法,自從張巒去世一段時間,整日裡都悶悶不樂,出了對著小朱厚照還能勉強扯出個笑臉,連朱祐樘都沒分到一杯羹。

  朱祐樘總想著怎麼哄她開心,突然想到張巒去世之前,他們正說想去 一趟護國寺,因為葬禮的事情被耽擱了,現在正好去,也好讓張淑寧散散心。

  「明日,我事情不多,咱們去趟護國寺吧,你上次說想去的,正好明天帶著兒子一起去。」在吃飯的時候,朱祐樘向張淑寧提起。

  張淑寧才想起來還有這茬,便欣然應允:「再等兩日吧,後日再去。」

  朱佑樘奇道:「為何?」

  張淑寧道:「那日我聽舅母提起,二表哥要回來了,正好是後日,後日我們再去,說不定可以去迎接一下他。」

  朱佑樘想起來了,他與金懷塵有過一面之緣,自張淑寧入宮,他就去軍營歷練,許久都不曾回京了。朱佑樘想了想道:「也好。」

  後日,朱佑樘早早處理完政務,陪張淑寧去護國寺上香。

  外面天氣漸冷,張淑寧把金氏給外孫做的小被子給他包上,第一次帶他出宮,張淑寧抱著他坐在馬車裡,小朱厚照左看看右看看到處都是新奇的東西,咿咿呀呀的想去抓。

  小朱厚照一直動,很快就給張淑寧折騰累了,朱佑樘解下腰間一個戴穗的玉佩,在小朱厚照眼前晃了晃:「照兒,你看這是什麼?」

  小娃娃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過來,伸著手要去抓,這下不用亂動了,朱佑樘欣慰地把玉佩放在他手裡,朝張淑寧挑了挑眉,想尋一點表揚。

  張淑寧把小朱厚照往朱佑樘懷裡一扔:「你抱著吧,讓我歇會。」

  朱佑樘瞬間聳了眉,抱著小朱厚照晃了晃:「兒子,你說是讓爹抱著好,還是讓娘抱著好啊~」

  小朱厚照抬眼看了一眼朱佑樘,又低下眼,玩手裡的玉佩。朱佑樘的話落到了地上,引的張淑寧發笑:「看來兒子是默認爹抱著好,今天就讓你爹一整天都抱著你。」

  小朱厚照雖然還是個娃娃,但現在也長大長高了不少,抱著也沉。

  朱佑樘撇了撇嘴,抱著小朱厚照道:「兒子,你啥時候才會走路啊……」

  張淑寧給小朱厚照掖了掖小被子,裝作小娃娃的口吻道:「告訴爸爸,說我們再長大些就會走路了啊。」

  小朱厚照抓著手裡玉佩的小穗子,還不曉得他的爸爸媽媽因為他太重,都不想抱著他呢。

  皇宮離護國寺不遠,坐馬車一小會就到。

  雖然即將入冬,護國寺來往的香客依然絡繹不絕。

  這次只讓李岩一人跟了過來,不招搖又能幫著照看一下朱厚照,張淑寧上前點香,朱佑樘想幫襯一把,轉身把小朱厚照交給李岩:「你替我抱一下。」

  

  李岩慌了,他一個大男人可沒有抱過孩子:「主子,屬下……屬下不會啊……」

  朱佑樘催促道:「接著,抱一下你就會了,在你生孩子之前多練練……」

  李岩不知從何處下手,笨手笨腳地接過朱厚照,埋怨道:「主子怎麼不讓梅香跟來,好歹有人照顧小主子」

  朱佑樘瞪他一眼,張淑寧挑眉調侃李岩道:「等下次,下次你主子叫上你,我一定叫上梅香,絕不讓你孤孤單單的……」

  李岩瞬間紅了臉,咳咳巴巴道:「夫…夫人說什麼呢……」

  朱佑樘含笑也點了香,和張淑寧一起進殿拜佛。

  張淑寧留意了一下上次求籤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不敢相信的扯了扯朱佑樘的袖子:「求籤的地方,是不是這。」

  朱佑樘順著張淑寧眼神的方向看過去,確實沒有了,喊住一位小師傅,問道:「這位小師傅,請問一位在這裡解簽的師傅呢?」

  小和尚撓了撓頭:「施主莫不是記錯了,這裡沒有解簽的師傅。」

  朱佑樘奇怪,張淑寧更是不安地望著朱佑樘。

  「一直都沒有嗎?」朱佑樘追問道。

  小和尚搖了搖頭:「沒有……我來這裡好幾年了,從沒見過。」

  朱佑樘客氣道:「好,多謝小師傅。」牽起張淑寧的手往回走。

  「這也太奇怪了。」張淑寧道,「上次明明就在這裡的……」

  朱佑樘寬慰她道:「也許是時機未到……」朱佑樘自從知道張淑寧是未來過來的人,對於不可思議的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

  張淑寧心中不安,從上次的那個大師傅哪裡剛得到一點點關於自己可以回去的信息,本想仔細問一問,這下竟然連人都見不到了,心不在焉的被朱佑樘牽著走。

  上了車,朱佑樘對李岩道:「去金兆英將軍府。」

  張淑寧才想到,今天金懷辰回來,差點忘了,抱著小朱厚照,暫時放下了剛剛的事,自我安慰,時機也許還未到……

  馬車停在金府門口,大門敞著,但沒有人守在門口,朱佑樘先下來,接過小朱厚照又把張淑寧扶下來。

  朱佑樘奇道:「門口怎麼連個人也沒有?」

  張淑寧也不曉得,兩人直接進去,進了門才聽到裡面說話的聲音,張淑寧微笑道:「看來表哥已經回來了。」

  這時候才有個小廝跑過來:「你們……是……」

  張淑寧道:「你去通報,就說聽說二表哥回來了,我來看看。」

  小廝是個新來的,聽了這話也反應不過來是誰,但聽話就對了,又折回去通報。

  王氏正圍著金懷辰左看看右看看,從金懷辰決定出去歷練,她一兩年才見著一次,這次金懷辰會來,看著又瘦了,新疼地落淚。

  金兆英看著兒子出息,甚是欣慰,軍人嘛在軍隊裡摸爬滾打,吃點苦很正常。

  小廝進來報:「將軍,夫人,門口有人來了,說是二公子的表妹……」

  金兆英虎軀一震,忙大步向外走,王氏突然止住了眼淚,跟在後面一起去迎接。金懷舟一家四口緊隨其後,金懷辰先是一愣,後來反應過來,也跟在後面出去迎接。

  金兆英以為只有張淑寧一人,沒想到旁邊還站著朱佑樘,懷裡還抱著小皇子,忙跪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不知皇上娘娘駕臨,有失遠迎,望皇上恕罪。」

  跟在後面的金懷辰看見了站在朱佑樘身邊的張淑寧,面色紅潤,唇邊含笑,心裡想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靜。

  「金將軍免禮……」

  「舅舅舅母快請起,我和皇上今天去護國寺上香,聽聞二表哥今日回來,便順道過來看看。」張淑寧目光掃了一圈,看見了金懷辰,幾年不見,感覺他又長高了便壯了,少了些書生氣,多了幾分穩重。

  「二表哥!」張淑寧欣喜地喊道,眼裡有光。

  金懷辰愣了一瞬,好像她還是個小姑娘跟在他身後叫「二表哥…」但現在她已經嫁做人婦,連孩子都省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有「君臣」二字這麼遠,緩緩道:「皇后娘娘。」

  朱佑樘瞧了一眼金懷辰,若有所思。

  金兆英請他們進屋說話:「皇上,娘娘進屋說話吧。」

  朱佑樘走在前面,把小朱厚照塞給了張淑寧,低聲道:「兒子想讓你抱著。」說完大步往前走……

  張淑寧抱著小朱厚照,她怎麼看不出來孩子想讓自己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