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咬死的秘密

  離關押鄭金蓮的地方還有一段路,張淑寧問李岩:「鄭金蓮和皇上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毒?」

  李岩一愣,朱佑樘沒交代啊,這該怎麼編?李岩靈機一動,請罪道:「卑職無能還沒問出來。☺💙 ➅9s𝓗υX.cσ𝓶 🍮🍪」

  梅香剜了他一眼,道:「那你一晚上問出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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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岩赧然,沒敢說話。

  張淑寧又問了一遍:「你可問出什麼來了?」

  剩下的可以說了,便答道:「回娘娘,鄭金蓮的毒藥是他爹給的,上次她去宮牆角門從他爹那裡得到的,一直在尋找機會給皇上下毒,昨日終於被她尋到機會,把毒藥下在了給皇上的蓮子羹里。」

  張淑寧心裡嘆了口氣,她給他父親私自送錢財,是自己默許的,昨天的蓮子羹是自己讓她給朱佑樘送去的,都是自己一手給了她機會。

  到一個偏僻的小房子外,門口站著兩個侍衛,看見張淑寧,跪下行禮:「參見皇后娘娘。」

  「免禮吧。」

  侍衛把門打開,昏暗的房間裡,一線強光透進來,讓鄭金蓮覺得分外刺眼,伸手遮住了眼睛,緩過來才看清楚來人,正是自己伺候了幾年的主子,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鄭金蓮哭著跪在張淑寧跟前:「娘娘,娘娘,我錯了,求娘娘饒了奴婢吧。」

  張淑寧看著她可憐的樣子,沒有說話,梅香先站出來,對著鄭金蓮罵道:「你個不知感恩的,皇上娘娘救了你的命,好吃好喝的待著,你竟然恩將仇報!」

  鄭金蓮哭著道:「娘娘,我錯了娘娘,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皇上,求娘娘饒我一命吧。」

  平日裡也很乖巧的小姑娘,張淑寧終究有點不忍心,問道:「你為何要下毒害皇上?」

  鄭金蓮怔住,她自己想了一夜也為自己的齷齪心思覺得害臊,現在張淑寧還親自到這裡來看她,也不敢說自己下的是什麼藥,只弱弱道:「我不是有意的,娘娘你相信我。」

  「總得有原因啊,你說為什麼,或許本宮可以救你一命。」張淑寧急道。

  梅香怕張淑寧太激動,上前扶住她,道:「娘娘別生氣,我們走吧,讓李岩審她,就不信她不說!」

  李岩忙附和道:「是啊,皇后娘娘您先回去吧,這裡就交給卑職。」

  張淑寧看著跪在地上可憐巴巴的鄭金蓮,也沒辦法,轉身離開,鄭金蓮到底也不說為什麼。

  走出很遠,張淑寧對李岩道:「本宮先回坤寧宮,你去回皇上,看在鄭金蓮跟我這些年的份上,饒她一命,就……就罰她去浣洗局吧,不許她再跟宮外有接觸。」

  梅香憤憤道:「娘娘還救他做什麼,她可是差點害死皇上的人啊,還連累娘娘為她奔波。」

  張淑寧安慰梅香道:「算了,就當是了了這些年的一點情分吧。」

  晚上,朱佑樘照常到坤寧宮和張淑寧一起用晚膳,絲毫不提,鄭金蓮這件事,好像從沒有發生過一樣,張淑寧也不想再提了,就讓她過去吧。

  朱佑樘時不時跟孩子說話,逗得張淑寧咯咯笑,坤寧宮又恢復以往的氛圍。

  在對新生命的期待中,又到了新年。

  跟往年差不多,唯一不一樣的是朱佑樘不許張淑寧亂跑,只許在坤寧宮待著。

  張淑寧想去梅園看梅花,朱佑樘也不許,但禁不住張淑寧的軟磨硬泡,朱佑樘才答應親自陪她去。

  朱佑樘登基給張淑寧種了這片梅園,成了整個皇宮最喜歡的地方,梅花開的時候,張淑寧就喜歡往梅園跑。

  今年的梅花一如往常,張淑寧派人把仁和公主叫來了。

  自從張淑寧懷孕以來,都沒見過仁和公主幾次,今天特意把她叫來,仁和公主見到張淑寧笑的跟朵花似的,但不想以前親昵的挽著張淑寧的胳膊了。

  「許久沒見你了,你怎麼不來坤寧宮玩呢?」張淑寧問道。

  仁和公主有些為難,低聲道:「母妃不讓我來,說皇嫂有孕,讓我小心不要衝撞了皇嫂。」

  王順妃還真是足夠小心,張淑寧捋了捋仁和公主因為跑得太快,有些凌亂的碎發,柔聲道:「沒事,皇嫂現在好著呢,就是沒有你來找我玩,有點無聊呢。」

  仁和露出一個笑臉,向冬日裡的暖陽,道:「好,我回去告訴母妃,然後去找皇嫂玩。」

  朱佑樘跟在後面小心的看護著張淑寧,由著姑嫂兩人說說笑笑,有人陪她解悶自然是好的。

  離開梅園往回走,張淑寧突然問道:「老公,你說仁和公主現在成婚會不會有點早啊?」朱佑樘側目,道:「倒也不算早,重慶長公主成婚時也只有十四歲。」

  「那要不過了年把仁和的婚事給辦了?」

  「這事下旨可以,但也要問過仁和她母妃的意思。」

  →

  張淑寧點點頭,深以為然:「那就過了年再問問順太妃的意思……」

  朱佑樘輕輕捏了一下張淑寧的手心,責備道:「你是不是太閒了,開始操心別的事。」

  「對啊,你看你天天忙的見不到人影,宮裡的事情有太后娘娘幫忙,我可不就是太閒了。」張淑寧埋怨道。

  朱佑樘無奈笑:「你要是沒事做啊,不如趕緊想想孩子的名字。」

  「你想唄……」張淑寧挑逗的摸了摸朱佑樘的肚子:「你這肚子裡都是墨水,學問高,你想吧,我還是想想怎麼給仁和準備嫁妝吧。」

  「交給明玉梅香她們辦辦,你就別操心了……」

  「哎呀,我有不幹活,有最後拍個板。」

  「不行,你現在就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好好養著。」

  「我在養就養出病來了,多鍛鍊鍛鍊才好。」

  「不行……」

  「我就不……」

  兩人心情愉悅,嬉嬉笑笑的往坤寧宮走。

  除夕跟以往一樣,除夕家宴要應酬到很晚,從大殿回來兩人一同守歲,順便討論了討論孩子的名字。

  他們老朱家起名字要按輩分和字走,朱元璋開國後,定下《祖訓》:凡老朱家子孫後代,必須用帶有五行偏旁的字做名字,還要符合五行相生的原則。

  到朱佑樘這裡是「佑」字輩,從木,下一輩就是「厚」,從火。也就是說孩子的名字一定是朱厚什麼。

  這種文字題,張淑寧無感,反正她心裡知道孩子叫「朱厚照」,但為了滿足朱佑樘身為父親給孩子起名的那份喜悅,絲毫沒有透漏一點關於孩子的事情。

  朱佑樘絞盡腦汁想了兩三個月了,也沒想出來。

  張淑寧無情的嘲笑他:「哈哈哈,你們老朱家的祖訓也太難為人了,到你這裡都多少人了,哈哈哈哈」

  朱佑樘不服,就不信了一個名字還起不好:「你看看『爍』字怎麼樣?」

  「爍,好聽是好聽,有什麼出處嗎?」張淑寧裝模作樣的附和道。

  朱佑樘摸了摸張淑寧鼓鼓的肚子,道:「《新唐書·天文志》中說『夜有大流星長數丈,光爍如電』。取明亮的意思,盼著他將來做個明君。」

  「嗯嗯,挺好的,只是……聯繫來朱厚爍,不夠響亮。」張淑寧皺眉。

  朱佑樘連起來讀了兩遍,表示贊同:「朱厚爍,確實比較沉悶,那就再換一個。」

  張淑寧看著他焦頭爛額取名字的樣子忍不住笑。

  隨手翻了兩頁《詩經》,看到了一句話,正好給他提個醒:「哎老公,你幫我看一下,這句話什麼意思啊。」

  朱佑樘探頭過來:「『月出照兮,佼人燎兮』……是說明朗的月光……」朱佑樘頓住,若有所思,接著恍然大悟:「照字怎麼樣?」

  好,對上了,張淑寧暗自腹誹,臉上還是驚喜道:「照字?怎麼說?」

  朱佑樘得意道:「照取光明普照之意,武后不說過嗎『日月同輝,普照大地』,日本來就是火,也符合祖宗規矩,朱厚照……你覺得呢?」望著張淑寧的眼睛,希望得到肯定。

  張淑寧裝模作樣:「朱厚照……照兒……阿照……好,這個號,叫起來也好聽。」

  得到張淑寧的肯定,朱佑樘愈發得意:「好,那就叫照,朱厚照,兒子啊,你的名字取好了,你什麼時候出來啊。」朱佑樘摸著張淑寧的孕肚,滿臉期待。

  「還有四五個月呢。」算算日子應該是夏天了。

  過了年,張淑寧找個時間和王順妃商量了一下仁和公主的婚事,王順妃雖然捨不得女兒,但女大不中留,又是看好的人家,便欣然同意了,找個好日子,下旨賜婚,辦婚禮。

  張淑寧回來和朱佑樘一說,第二日,賜婚的旨意便到了鴻臚寺卿齊佑的府上。

  宮裡這邊喜氣洋洋,齊府卻鬧了個天翻地覆。

  主要是因為賜婚旨意下來,齊佑夫婦倍感榮耀能取得公主為兒媳婦,齊世美卻死活不認:「我沒見過什麼公主,我不娶!」

  向來溫和的齊大人被氣的發了火:「你敢抗旨?那是滅族的大罪,再說公主有什麼不好?能做天家的女婿,多少人還盼不來呢?」

  齊世美咬死不鬆口。齊大人和夫人也沒辦法,只好把齊世美關了禁閉,找來貼身的小廝,一打聽才知道,原來自家兒子對在上元節見到的一個姑娘念念不忘。齊大人再細問下去,是誰家姑娘,小廝知道的也不多只能據實稟告:「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有個哥哥在皇上身邊當差。」

  齊大人夫婦犯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