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信任的人

  鄭金蓮支支吾吾地:「回回皇上,是.是黃丫頭,我每次都是把東西交給她,她會幫我送出宮去」

  鄭金蓮跪在地上,嚇得哆哆嗦嗦,不敢抬頭。☜🍪 ➅❾ѕн𝓤Ж.Cσ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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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祐樘眉頭微蹙,追問道:「這個黃丫頭又是誰?」

  沒等鄭金蓮回答,明玉朝朱祐樘福了一禮,搶答道:「啟稟皇上,黃丫頭本是東宮的一個掃灑宮女,從娘娘搬到坤寧宮後,原來的宮女太監基本上也都跟著來了坤寧宮,下等的掃灑宮女本來應該重新分配,但當時奴婢跟娘娘都知道鄭金蓮和黃丫頭的暗地交易,所以尋了個由頭把黃丫頭也帶來了,現在她還在坤寧宮。」

  鄭金蓮又打了個哆嗦,原來她偷偷給宮外的養父送金銀財寶,皇后娘娘都知道卻沒有拆穿她,現在當著皇上的面也沒有罰她,鄭金蓮的心裡對張淑寧又多了幾分敬重,暗暗發誓,一定對張淑寧忠心不二。

  朱祐樘點了點頭,喚李岩,道:「李岩,你去查黃丫頭是如何跟宮外聯繫的,更要查清楚出了從宮中流走的,是不是有從外流進來的。」

  李岩明白了朱祐樘的的意思,宮女太監們有往外傳遞東西的渠道,也定然知道如何從宮外帶進來東西,這個線索不能放過,便領命去了下人房,找黃丫頭審問一番。

  鄭金蓮還在地上跪著,瘦弱的小身體顫顫巍巍的,甚是可憐,張淑寧忍不住開口,向朱祐樘求情:「鄭金蓮的事情我都知道.既然無事就讓她退下吧」

  自己宮裡有人私自與宮外來往,若是個黑心的,帶進來點毒藥什麼的,張淑寧又是個心大的,到時候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現在已經被人暗算了,朱祐樘肅容道:「你就是這麼管教宮人的?知道也不管,若是出了大亂子怎麼辦。」

  張淑寧瞅瞅他,發現他好像真的生氣了,身為皇后縱容宮人與宮外私相授受確實是失職,只好先乖乖認錯:「是,我一定好好管教他們,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她這語氣朱祐樘可沒聽出來有多誠懇,她就是有恃無恐,算了,誰讓自己就喜歡她的寬以待人的性情呢,以後再讓人幫她多盯盯吧。

  朱祐樘黑著一張臉擺擺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鄭金蓮從地上站起來,弓著身子退了出去,走出殿門偷偷鬆了口氣,小命差點搭進去了,還連累皇后娘娘被訓斥,鄭金蓮心裡有劫後重生的感覺,也有對張淑寧的愧疚,摸了摸臉上殘留的眼淚,回了房間。

  這邊宮人們一退下,朱祐樘還生氣張淑寧這麼放縱自己的身邊人。

  張淑寧也知道,朱祐樘擔心是什麼,討好的向朱祐樘身邊挪了兩步,他繼續繃著一張臉,扯了扯他的衣袖,乖乖道:「鄭金蓮是我救下來的,在身邊兩年了,我知道她是個好姑娘,不會害我的,你不要生氣了,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保證!」

  朱祐樘薄唇微抿,看著張淑寧清澈的眼神,她沒有見識過後宮中最危險的時候往往就是身邊人,他當初不也把自己的人安排到成化皇帝身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嗎。

  轉身坐在了塌上,拉過張淑寧讓她做自己身邊,朱祐樘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跟她們感情深,可是有時候也不得不防,我來也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張淑寧眨著明亮的大眼睛,抬頭聽著朱祐樘說話。

  朱祐樘摩挲著張淑寧的一隻手道:「李岩剛剛來報,胭脂和宣紙的事,尚宮局和尚服局的人都有可能」

  張淑寧微怔,她當時接手宮務的時候知道,六局中只有這兩宮的宮正沒有換人,一個是懷恩培養出來的王連海,一個是太后娘娘信任的魏林,這兩個人怎麼張淑寧的心像是被冷水澆透了。

  察覺出她身體的僵硬,朱祐樘把張淑寧摟在懷裡,吻了吻她的髮絲,柔聲道:「你看這兩個人是不是看起來都不應該是有問題的人,我們信任他們,可你不能確定他們是不是也同樣的對待我們。」

  雖然令人寒心,但這樣的事情,張淑寧遲早都要明白。

  張淑寧靠在朱祐樘的懷裡點了點頭。

  朱祐樘繼續道:「讓李岩繼續去查這兩個人了,他們手下做事的人也都會一一查清楚,他們敢傷害你,我絕不會放過他們的。」

  張淑寧往他懷裡蹭了蹭,一個因為接二連三的事情頗受打擊,一個因為沒有保護好對方心生愧疚。

  皇宮,這個大明國土上最尊貴神聖的地方,本以為是兩個人的家,卻有著無數雙藏在黑暗中的手,在兩人平靜的生活中撥弄著風雨。

  次日,早朝後,李岩來稟告昨天查的進度。

  「啟稟皇上,昨日屬下查到黃丫頭每月月底會去一次尚服局,尚服局的黃司飾是她的堂姐,每月會以採辦的名義出宮,把東西送到宮外……」?

  李岩把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清楚。

  李岩繼續道:「屬下還查到,不知是鄭金蓮,宮中還有一些人會給宮外的家人送一些自己的俸祿或者是賞賜……」

  宮女們都是採選入宮的,在宮外都有家人,進了宮不許與外聯繫,到了年紀才會放出宮去,她們思念家人把自己的好東西送出去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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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祐樘一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問道:「還有呢?」

  只用一天時間,李岩還沒有查出太多,回答道:「昨日查了尚宮局王連海,並沒有發現異常,他每日都在尚宮局裡處理事務,平日裡沒有接觸什麼人……屬下判斷應該不是尚宮局的問題。」

  朱祐樘微微挑眉,緩緩道:「那你是懷疑尚服局?」

  在朱祐樘身邊十幾年,和朱祐樘也沒有太多的隔閡,有想法的時候就會大膽的說出來,「尚服局的人還在查,但是從昨天黃丫頭的事情牽扯出來的尚服局來看,尚服局確實有下手的條件,再者胭脂水粉本就是他們準備的,照屬下看,現在只是證據的事情了。」

  朱祐樘點點頭表示贊同,胭脂水粉出問題,不敢尚服局是不是罪魁,都逃脫不了干係。

  想起不止胭脂水粉,連宣紙中都摻有麝香,朱祐樘冷聲道:「宣紙的查了嗎?」

  李岩一愣,他忘了還有宣紙了,忙請罪:「屬下疏忽了,這就去查。」

  朱祐樘擺擺手,讓李岩去了。

  出了殿門,李岩一點不敢鬆懈,指揮著錦衣衛去查,心裡不禁為自己的兩個主子惋惜,子嗣對他們的重要性遠比想像中的更重要,皇上是個痴心的,此生唯願守著皇后一人,他要承受的壓力也更甚。

  想到這,李岩馬不停蹄的去處理這些事,一定得找到幕後真兇,也讓兩位主子出口氣。

  朱祐樘處理完政事,就是去了坤寧宮,他們成婚還不滿一年,先是出了邵宸妃的事,現在張淑寧又被暗算,朱祐樘心裡難受,不是為子嗣,是為張淑寧。

  她是個喜歡自由的小鳥,本來有著廣闊的天空,為了他留在這宮牆裡,自己還不能保她無虞,朱祐樘心裡跟堵了一團棉花似得,喘不上起來。

  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陪著她,朱祐樘大步到了坤寧宮。

  還沒進門就聽見張淑寧一聲哀呼:「好苦啊~」,接著就是明玉的聲音:「良藥苦口,娘娘快喝吧,涼了就不好了。」

  「可是,這也太苦了。」

  朱祐樘進來就瞧見張淑寧苦瓜一樣的臉,擺擺手讓所有人都下去,屋裡只剩下兩人。

  走到張淑寧面前,接過她手裡的藥碗,柔聲道:「苦嗎?」

  張淑寧苦著臉道:「苦……」話沒說完,朱祐樘微仰頭喝了一大口,張淑寧目瞪口呆地看著朱祐樘,剛想開口道:「我……」接下來的一句話被朱祐樘堵在了嘴裡。

  他附身吻住張淑寧的唇,把藥汁送到她的嘴裡。

  一滴藥汁從嘴角滑落,張淑寧眼睛瞪得大大的,震驚朱祐樘的動作,還有這藥汁也太苦了~

  不等張淑寧反應,朱祐樘連灌了兩口藥汁親自送到她嘴裡,一碗藥汁見了底,朱祐樘摸了摸嘴角,笑著道:「還苦嗎?」

  張淑寧臉頰緋紅,羞道:「不……不苦……」做了這麼久夫妻了,她還是這麼容易害羞,讓朱祐樘忍不住想把她抱進懷裡。

  坐在張淑寧身邊把把抱在懷裡,寵溺道:「今天想做點什麼?」

  張淑寧轉了轉烏黑的大眼珠,狡黠笑道:「那你今天有沒有空陪我?」

  撫了撫張淑寧的秀髮,爽快答應:「今天做什麼都陪著你。」

  「那我們出宮玩吧~」張淑寧期待的盯著朱祐樘的眼睛。

  應該猜到的…….朱祐樘抿了抿嘴唇,還是道:「好,準備準備我們出宮。」

  張淑寧興奮地差點跳起來,剛想去換件衣服。

  梅香在外敲了敲門框,回稟道:「啟稟皇上娘娘,興王爺,仁和公主到了。」

  張淑寧一怔,自從把邵宸妃軟禁在宮裡,好久沒有見過朱祐杬了,看了看朱祐樘,朝梅香道:「讓他們進來吧。」

  兩個多月不見的興王朱祐杬,看起來瘦了一圈,整個人也憔悴了不少。

  仁和公主只是閒來無事來找張淑寧玩的,正巧碰上了朱祐杬便一道來了。

  張淑寧一離開懷抱,朱祐樘立馬坐正,在弟弟妹妹面前,他還是要保持一個帝王應有的威嚴的。

  朱祐杬和仁和公主進來,先向朱祐樘行禮,再給張淑寧問安。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興王來是有什麼事嗎?」張淑寧客氣道。

  朱祐杬低著頭,才鼓起勇氣道:「皇兄皇嫂,能不能放了我母妃,她已經知道錯了,求你們放了她吧……」

  朱祐樘嘴唇輕抿,張淑寧一時不知道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