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淑寧去送金懷珠的這天。
安喜宮裡跪滿了太醫,成化皇帝親自守在萬貴妃的窗前,握著她的手,道:「貞兒你堅持住,會好的,你還要跟朕白頭偕老呢。」
萬貞兒從去年年底就一直病痛纏身,現在真的是走到盡頭了,虛弱道:「臣妾.要先皇上走一步了皇上要好好保重.不要不要忘了臣妾」
成化帝看著萬貞兒的生命一點一點流逝,心痛如絞,直到看著萬貴妃緩緩閉上了眼睛,一絲氣息也無。
成化帝大聲痛呼:「貞兒!」
下面跪著的太醫忙把頭埋在地上,生怕皇上痛失貴妃而牽連他們。
萬貴妃病逝,成化皇帝悲痛欲絕,輟朝七日,上諡曰恭肅端慎榮靖皇貴妃。
萬貴妃好歹是個貴妃,死後又追封皇貴妃,依禮數張淑寧還需要去弔唁一下。
成化皇帝寵愛萬貴妃,葬禮也辦的甚是風光。
萬貴妃的家人也被允許進宮送萬貴妃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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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淑寧到的時候,萬貴妃的弟弟們萬通、萬喜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啊。
聽說這兩個人仗著萬貴妃得寵,在民間幹了不少欺壓百姓的壞事,張淑寧心裡冷笑:這兩個人不知道是在哭萬貴妃還是在哭自己以後的榮華富貴。
給萬貴妃上了一炷香,張淑寧就回來了,本就跟萬貴妃相看兩厭,張淑寧連假惺惺地掉兩滴眼淚都不會,乾脆趁早回去。
回東宮時路過御花園,聽到幾聲小孩子的嬉鬧聲,張淑寧好奇循聲找去,看到五六個孩子在涼亭下玩耍。
其中一個年齡最大的少年,眉清目秀,儒雅俊朗,端坐在石凳上,看著其他幾個小的嬉鬧。
旁邊還坐著一個姑娘文靜嫻雅,看起來十四五的模樣。
不用問也知道,這肯定是成化皇帝的皇子和公主們。
明玉識趣地給張淑寧解惑道:「坐著的那個是四皇子和大公主仁和公主,小女孩是三公主德清公主,另外兩個是五皇子和八皇子。」
張淑寧點點頭,成化皇帝子女眾多,張淑寧不可能都知道,但大名鼎鼎的四皇子她還是知道的。
進宮後萬貴妃還特意跟她提過。
這位四皇子是邵宸妃的長子,萬貴妃幾次要廢掉朱祐樘,要立四皇子朱祐杬為太子,鬧得沸沸揚揚的。
歷史上說因朱祐杬是邵宸妃長子,邵宸妃對他寄予厚望,自小便教他熟讀詩書。長大後的朱祐杬更愛好詩歌和書法,還有代表作傳世呢。
但最有名的還是他的兒子,他的兒子朱厚熜就是以後的嘉靖皇帝,自己沒當過皇帝,兒子當皇帝後,也給他上了皇帝號,稱「興獻帝」。
在這宮中也無聊的緊,跟幾個孩子混熟了,以後的日子也有得消遣,張淑寧朝他們走過去。
幾個小孩子沒見過張淑寧,看到陌生人走來都往亭子裡跑。
朱祐杬看到張淑寧,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起身拱手行禮:「太子妃娘娘。」
仁和公主也站起來跟著福了一禮:「太子妃娘娘。」
幾個小孩子也跟著有模有樣地行禮:「太子妃娘娘。」
張淑寧摸了摸其中一個小孩子的腦袋,笑道:「不用這麼客氣,都是一家人叫太子妃多見外,叫嫂子就行。」
仁和公主和朱祐杬相視一眼,隨即笑著道:「三嫂。」
仁和公主雖然是個溫和的性子,但也有著七巧玲瓏心,看張淑寧對她們和和氣氣的,完全沒有太子妃的架子,覺得張淑寧是個好相與的,放下了幾分戒心,笑著道:「三嫂進宮有些時日了,只聽聞三嫂才貌雙全,今日見到三嫂果如傳聞一般。」
仁和公主會說話,不管是客套還是發自真心,張淑寧都挺開心的,道:「公主謬讚了,說道『才』,四皇子小小年紀已經久聞其才名了呢。」
坐在一旁的朱祐杬猛然沒誇讚,忍不住地臉一紅,忙到:「三嫂哪裡話,我怎麼稱得上才名.」
到底年紀小,臉紅起來也分外可愛,仁和公主和張淑寧忍不住想笑。
張淑寧坐在一個石凳上,讓四皇子和大公主也坐下,笑道:「你們在玩什麼啊?」
仁和公主指了指御花園的花,道:「春天一到,御花園的花開的甚好,閒來無事就帶著弟弟妹妹們來賞賞花。」
張淑寧看了看御花園,春暖花開,御花園裡也稱得上百花齊放了。只是花開的雖好,張淑寧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這個時候出去踏青,看漫山遍野的野花才是最暢快的。不由得想到了去年跟朱祐樘出去踏青。今年不同以往,不知道還沒能不能有機會出去踏青。
張淑寧跟幾個孩子很快就熟絡起來,臨走的時候道:「我在宮裡閒著也是閒著,你們若無事一定要來找我玩啊。」
幾個孩子也稀罕有了新的玩伴,喊著明天還要一起玩。
張淑寧笑著跟幾個孩子告別,回到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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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問問朱祐樘能不能出去踏青,找了一圈也沒看到人。
問鄭金蓮道:「太子殿下呢?」
鄭金蓮一整天都在後殿,也不知道朱祐樘去了哪裡。
直到傍晚,朱祐樘才回來吃晚飯。
張淑寧見他一臉的疲憊,遞給他毛巾擦了擦臉,心疼地問道:「今天去哪了?怎麼看起來這麼累?」
朱祐樘放下手裡的毛巾,朝張淑寧勾了勾嘴角,道:「沒事,只是父皇多日不朝,大臣們有要事要奏,只好找到我這來了,故而處理了一下午。」
接下來的兩天,朱祐樘每天都要去御書房處理政務。
張淑寧知道這是朱祐樘必須要承擔的,自己幫不了他,除了心疼也只有心疼了。
萬貴妃喪期一過,成化帝臨朝。
張淑寧以為朱祐樘可以輕鬆幾天了。
誰知道那皇帝老二竟然下旨讓太子監國,氣的張淑寧差點罵街,算來離朱祐樘正式登記只有半年時間了,就不能讓他在輕鬆幾個月嗎?
誰讓那萬貴妃一死,成化帝就生無可戀了,連朝政也不理了。
不僅朱祐樘沒閒著,連張淑寧也被每天逼著看帳冊,處理宮務。
晚上,張淑寧躺在朱祐樘的懷裡,埋怨道:「好累啊,每天都有這麼多事情要做。」
看電視上的妃子們不都很閒嗎?除了吃喝睡就是宮斗,張淑寧現在別說宮鬥了,吃喝睡之外就沒閒著過。
朱祐樘把張淑寧箍在懷裡,一手輕撫著她的背,心疼道:「辛苦你了,過段時間就好了。」
張淑寧喜歡他輕拍著她的背,舒服地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道:「我一點都不想讓你當皇帝,我想讓你長命百歲跟我一起浪跡天涯。」
朱祐樘輕笑,道:「好,等哪天我們就離開這,一起去浪跡天涯。」
張淑寧嚶嚀一聲,沒有聽到朱祐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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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用過早膳,朱祐樘去了御書房,張淑寧也準備好,等著老嬤嬤們來教她事務。
明玉突然神色匆匆走來。
張淑寧奇道:「怎麼了?」
明玉讓所有人都下去,房間裡只剩下了梅香張淑寧明玉三人。
「發生什麼事了?」
明玉低聲道:「娘娘,奴婢剛剛發現,鄭金蓮偷偷往宮外送東西。」
自從到了東宮,明玉梅香鄭金蓮她們三個是張淑寧身邊常伺候的。
不過明玉對宮中熟悉,張淑寧平時都會帶著她,梅香鄭金蓮大多時候都留在宮裡,等她回來了在跟前伺候。
但鄭金蓮平日做什麼,張淑寧確實沒有注意到。
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明玉答道:「今天奴婢瞧見鄭金蓮悄悄打包了一些東西,交給了黃丫頭,還給了她一些銀兩,奴婢怕是她生出了異心,便偷偷跟在黃丫頭身後,發現她竟然把東西送出了宮。」
梅香在一旁擔憂道:「可知道是什麼東西?」
明玉搖搖頭道:「不知道,一個小布包包著看不到是什麼。」
張淑寧問道:「這黃丫頭是誰?」
明玉道:「是個咱們宮裡平日負責打掃的小宮女。」
張淑寧點點頭,思量著怎麼辦。
明玉梅香都想把鄭金蓮抓起來審問一番。
張淑寧想了想道:「先不管她,你們兩個多注意一下她就行了,如果有下次,先弄清楚她送的是什麼。」
梅香急道:「娘娘,私自往宮外送東西可是犯了宮規的,為何不把她帶過來審問一番,萬一她給別人傳遞消息可怎麼辦。」
鄭金蓮在張淑寧身邊一年多了,平日裡謹小慎微,對張淑寧也是照顧周到。
張淑寧不想把她往壞處想,也許只有這一次,也許只是托人買些什麼東西,現在抓過來審問,豈不是傷了主僕感情。
明玉心思通透,道:「奴婢日後會注意的。」
「嗯,你們兩個還像往常一樣就行,不要去找她對峙,也不要讓她覺得有什麼異樣。」
梅香也只好答應,暗自決定要好好看著鄭金蓮。
一個小插曲過後,嬤嬤們都來,張淑寧得繼續學著處理宮務,這次連明玉梅香鄭金蓮都沒放過,她們身為太子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日後也是要替太子妃娘娘分憂的。
明玉認真學習,梅香一臉痛苦,鄭金蓮笑梅香的苦瓜臉。
張淑寧很是舒坦,看著大家一起落難,甚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