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每個人的價值
這話說完，高賀沉默起身，又是大禮拜下，劉進這次沒有攙扶，只是笑著受了，不管高賀表態多有分寸，但帶了自己兒女過來更是一種表態，所以劉進願意交底去聊。
看著告一段落，張有德和張才連忙湊過來，還沒走出劉家莊的時候，劉進就和張有德打過交道，然後又在命案和兼併上合作的很深入，可這些合作要麼發自惡意，要麼充滿算計和拉扯，這導致張有德對上劉進很尷尬，在衙門官面上，和劉進打交道最早的張有德，被上峰同僚認為與鄉間大豪有交情，連帶著對張有德本人也重視高看，可張有德自知交情不到那個地步，甚至跟著來兩次的孫安業和孟大年都比他更得善緣。
可士紳老爺那邊早就巴結不上，如今這現成的助力甚至靠山又處得尷尬，張有德越急越是手足無措，根本無從著手改善，只能抓住機會討好奉承，又因為陰差陽錯，自家不成器的徒弟張才卻整日湊在劉進跟前，已經有些越著急越亂的意思。
「賢弟，不，員外，剛才和小才說了員外要登記周圍田地在冊，各村各莊統計本處田地或許不會虛報，可肯定藏著些餘數，靠山的藏在山裡，平地上的藏在河灘和荒地......」
張有德上來就開門見山，劉進吞下石寺村的田產後，對鄉間這些隱瞞套路已經有大概了解，但張有德這提醒讓他知道了更多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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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縣西一直空著，本就有大批荒地等著再開墾，不如趁著安平縣上下都覺得員外夠格，直接畫一個方圓，把周圍村莊都包在裡面，不管藏了多少也都在裡面。」
村莊能耕種的田地上限與這個莊子耕田人力畜力相關，也和人畜從莊子出發後在路上花費的時間相關，太遠的話就不可能有太多的勞作時間，自然也就伺候不好田地出產，劉家莊以及結盟村寨因為各種原因並不是田陌相連，都是荒地間隔。
「跑馬圈地？」
「對對，員外真有學問，到時候圈出來的地都是員外的。」
「那這些荒地也要上冊嗎？」
「員外哪裡話說，在下怎麼會做這種沒手尾的勾當，就連那幾個村莊的田地都會給員外減去些。」
看到劉進笑著點頭，張有德心中大定，又是比劃著名建言：「這些荒地正好用來安置員外收留的山民，這些荒地幾十年前也是熟地，又不怎麼缺水，下下力氣就比山上強。」
說到這裡，張有德看到劉進臉上沒了笑意，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張有德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但劉進臉上隨即有比方才更親切和輕鬆的笑容。
「張兄說的正是我想的，但現在已經快三月，緊趕慢趕最多就是一季的收成，這幾百人的吃用怎麼辦？」
「員外不必擔心，如今各處缺的是銀子，糧食多的是，以往只許老爺們花錢收糧買田，現在員外也是老爺，原來的禁忌也沒了，都不用買別人的，老爺們家裡的陳糧就不少，開坊做酒醬醋都做不過來，到時候在下做個中人，糧食管夠。」
劉進之所以沒了笑容，是因為張有德居然猜到了自己的計劃，但劉進也很快反應，猜出來並不需要什麼大才，吞併田地，收攏山民，看到這幾個前提後，就很容易推斷出要做什麼，運送糧食過來的高賀搞不好也能猜到很多。
但也有劉進沒想到的，比如說跑馬圈地，比如說老爺們手裡很多待售的存糧，張有德畢竟是縣衙里體面官差，能掌握全縣的信息，確實看得很全面。
「多謝張兄指點，今後我在城外，你在縣衙，咱們兄弟還要多多往來，這才是合則兩利，到如今劉某也有資格給張兄灌碗迷湯，咱們要是好好往來，那幾家糧戶的分潤算個什麼？」
糧戶歸集遷轉還有吞併石寺村都是張有德謀劃，許下虛虛實實的好處讓劉進配合，如今倒了過來，劉進開始給張有德畫餅許諾，或許之前劉進做過類似的表態和示好，但當時的張有德肯定不當回事，如今則不同了。
看著張有德笑得眼睛眯起，還要誠惶誠恐，劉進心中也有無奈，和這位官差不要說信任，連穩定的合作都不易，小算計太多，就算今天聊得透徹，或許回去後又因為什麼變卦，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此時邊上的張才表情卻略有僵硬，劉進當然明白這師徒二人的拉扯，他直接換了話題：「張兄，能不能在縣衙使使力，讓張才去管西邊那個縣界卡口。」
話來的突然，張有德和張才都沒反應過來，張有德看了張才一眼，下意識的來了句「那邊不是什麼好差事，可也得是個有資歷的...
「，「不怕花錢，銀子我出。」
劉進笑著說了句，張有德突然回過味，連連點頭：「有員外的面子，又有銀子，這事好說。」
說完又看向張才，神情複雜的感慨：「還以為你是這一輩最沒出息的那幾個，沒曾想倒是好造化，之前多少人笑話你守城門都被擠在後面，如今也能去管個卡口了。」
張才一直就沒反應過來，張有德說完後看他還愣著，忍不住伸手推了下，張才這才回過味來，也不管周圍很多人注意這邊，就狂喜著跪下磕頭，張有德還點撥幾句：「要知道這位置怎麼來的，得知道恩主是誰？」
「員外老爺放心，別家老爺安排族親奴僕當差，小的就是老爺子侄家奴，這輩子，不，下輩子也要給老爺做事。」
劉進笑著半起身把張才拽起來，看那卡子差役們的狀態就知道不是什麼肥缺，雖然對張才來說是個很大的提升，不過這人情最也就是持續幾年，這輩子都不夠，不過和劉家莊可以當日騎馬往返的縣界卡子對劉進很關鍵，起碼能更快的知道澠池縣的消息，也能對縣界過境的商隊旅人有所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