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神采奕奕,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指著土黃色的城牆會說一大串,入了城,會對一口井講很多,連一磚一瓦背後的故事也不忘……
李子發看這裡,看那裡。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城內建築與大明城內的建築沒多少區別,民居的設計,街道的鋪築與溝渠,商鋪上的招子,似乎一瞬間回到了大明。
只不過,太多土著的臉,將人硬生生拉了回來。
朱樉拉著李子發到了王宮,言道:「當年先生帶我們來時,可沒人力、物力修王宮,但在大航海結束之後,用了六年時間,終於將這王宮營造完成……」
三大殿、文武二樓、前朝後寢,完全模仿金陵皇宮。
只不過在規格與規模上,相對更小一些。
李子發看著雕樑畫棟的王宮,笑道:「當年我們大部分人手,不是去生產物料、修路、挖井,便是去挖煤了,確實抽不出來多少人力。我記得當年大部軍民還是住在帳篷里……」
朱樉哈哈大笑:「是啊,就是在帳篷里,當年條件有限,生活艱辛,如今這座城,總算是一座城了。我就是在想,若是有朝一日先生再來這裡,會不會感到欣慰,為我驕傲!」
落座,設宴。
朱樉問道:「你們進行全球大航海的消息,並沒傳入秦國,突然出現,讓我們很是驚喜。只是,船似乎少了一艘?」
李子發哈哈一笑:「秦王不必擔心,少的那一艘大福船被我們留在了印加西海岸,時隔十餘年再次進入印加帝國,大明儼然成了傳說,我們出現時,那裡的人震驚不已,將我們當了神明派去的使臣,全都跪下了……」
朱樉聽著美洲的冒險故事,時不時問幾句。
蔣子傑有些不解,問道:「既然是從瑪雅歸航,為何沒有直接前往南洋,反而南下到了秦國?」
朱樉也有些不解。
畢竟顧正臣當年歸航的時候,走的航線就在北面,再次出現時已是呂宋附近。
澳洲畢竟在南面,而且秦國更遠。
李子發舉起酒杯:「說實話,我們最初是打算走那條路的,可在歸航途中遭遇了風暴。風暴區域之大,影響範圍之廣,超乎想像,似乎在千里之外就能感受其威!」
「為了確保船隊的安全,我們曾嘗試向北航行,打算經東海四島等地返回大明。可不巧的是,北面也有風暴區,最終只能南下,在避開風暴之後,航向出現了偏差,直至抵達澳洲大陸才找准位置……」
朱樉一飲而盡,哈了口酒氣:「夏秋時海上容易起風暴,來到這裡也好。只是全球大航海這麼大的事,為何不廣而告之?」
李子發放下筷子:「若是以全球大航海的名義出海,阻力必然不小,還會起許多不必要的風波,但若是跟著晉王、燕王出海,那就沒了阻力……」
朱樉皺眉:「全球大航海這種事,還會有阻力?」
李子發嘆了口氣:「秦王,朝廷內部也並非全是支持大航海之人,不少人認為錢財應該投入到看得到、摸得著、國內民生、教育之上,對於海外利益,大航海的意義與價值,並不認可。」
「說起來還是鎮國公提醒,我們這才得以順利出航。雖說全球大航海的消息沒有刻意隱藏,可一開始也只是少數人知曉,對了,晉王與燕王已經開國了……」
朱樉讓人拿出輿圖,笑道:「君士坦丁堡這裡嗎?倫敦在,在這裡,他們還是很遙遠啊。」
李子發笑道:「以後法蘭西會成為另一個大明封國之地,而燕王也會進駐到開羅,以控制這一條至關重要的水道。」
朱樉眯著眼:「這裡沒水道啊。」
李子發哈哈一笑:「現在是沒有,以後會有……」
朱樉感嘆不已:「若是這裡當真有一條水道可以溝通地中海與紅海,確實是控制歐洲諸國的核心通道,必須掌控在大明手中!」
作為顧正臣的弟子,秦國國王,朱樉這點戰略意識還是有的。
一場宴會持續到深夜。
朱樉帶著醉意回到後宮,對伺候更衣的觀音奴道:「我打算回去看看,留下尚烈監國,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一趟?」
觀音奴猶豫了下,最終搖了搖頭:「秦國內外安穩,群臣一心,尚烈確實也能獨當一面,大王這個時候回去看看,是個好機會。只是妾身就算了吧,留下來還能幫下尚烈。」
朱樉拉著觀音奴坐下:「當真不回去嗎?」
觀音奴低頭:「不回去了,知道那些人在紅古城安穩地過日子,一切都好,便足夠了,妾身沒什麼遺憾。」
朱樉伸手摸著觀音奴的臉龐,語氣溫和:「先生幫你看過他們了,這次我回去,帶一封信過去吧,過去的事都過去了,血脈相連,總難以割捨,這份羈絆始終存在,不如就正視它。」
觀音奴薄唇微啟:「會不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朱樉寬慰道:「若我是在大明封國,寫信給他們或許會有麻煩。但我們是在秦國,在這澳洲之地,別說寫信了,就是讓他們遷移過來,朝廷也不會認為有什麼過錯。」
觀音奴連忙搖頭,淚光閃動:「不要讓他們來這裡,大明是未來的日月,是璀璨的明珠,是科技的高峰,讓他們留在那裡吧。我只是寫一封信,告訴他們,我們——挺好。」
朱樉笑了。
這樣才對,與其在恍惚中想念掛牽,不如去一封信。
雖然未必會收到回信,但信肯定會送到紅古城王保保之子——王寧手中!
這也算是姑姑與侄子之間,溫情的——見字如面吧。
王保保走了多年,這場恩恩怨怨,都應該釋然了,以後都不要帶著怨氣與野心,好好當個大明人,為大明做事,為大明做貢獻吧……
觀音奴伺候著朱樉躺下,言道:「這次回去,要好好感謝先生。」
朱樉閉上眼,嘆了口氣:「先生身體不好,也不知現在如何了,說實話,我很擔心他,這次回去,也是想看看先生,至少,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