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四十三章 金家也成了空架子

  人群中,孫恆見黃大暑竟然交代了出來,推開人群撒腿就跑。

  這個消息必須送回去,提前將罪證銷毀,為了抄近路,孫恆進入了一條巷道。

  獨輪推車歪倒在牆邊,大漢坐在鼓囊囊的麻袋之上,沒多久,推車便出了巷道,兩個麻袋橫在車上……

  一個時辰後,韓庭瑞站在顧正臣身旁講述著:「方知府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在黃大暑交代之後,親自帶人,提著黃大暑便去找物證。金家估計也是沒個預料,半點防備也沒有,那些書信被找了出來……」

  「現在,金飛鴻已經被關到了知府衙門之中,哪怕他不招供,有孟小姐生前的書信作為證據,也能得知金飛鴻的手段,了解孟家財產是如何一步步進入金家的,只是鎮國公,尚有兩個疑點。」

  顧正臣從碟子裡取了一枚棗,青皮之上有一片紅,還有一個黑點,如同蜜蜂蟄過,放入口中咬了下,滿意地點了點頭:「什麼疑點?」

  韓庭瑞很是疑惑:「其一,金飛鴻既然達到了目的,為何不將這些來往信件銷毀,留下這麼個大把柄?」

  顧正臣吃光棗肉,將棗核丟在桌上:「黃大暑不說了,這是金飛鴻的戰利品,得意之作。金飛鴻內心有一些特殊怪癖,喜歡這種虐人千百遍,將人玩弄之後還讓人死心塌地的快感。若是你在戰場上繳獲了納哈出的刀,你會丟嗎?」

  韓庭瑞直搖頭,自己若是有那個機會,這刀就是這輩子最高的榮耀,怎麼可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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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臣平靜地說:「雖然你可能無法理解,但在金飛鴻心裡,他可能認為這些東西就是他的榮耀。」

  後世什麼門不也是這種心理的產物,人家覺得這是自己的得意時刻,巔峰時刻,電腦壞了那也需要修一修,要不然怎麼在午夜夢回時翻看翻看。

  金飛鴻的內心和那些人沒啥本質區別。

  韓庭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問道:「可金飛鴻被抓時,裡衣有不少補丁,就連足衣也打了補丁,似乎,金家的光鮮只存在於外面,裡面很是寒酸。」

  顧正臣驚訝地看著韓庭瑞:「金飛鴻的穿著很寒酸?」

  韓庭瑞重重點頭:「逮捕此人時,金飛鴻十分抗拒,外衣被抓開了,鞋子也跑掉了,這應該是他的日常著裝。」

  顧正臣沉默了會,問道:「金來運不是大商人嗎?」

  韓庭瑞回道:「金來運是個大商人,產業頗多,營生不少,按理說,不應如此寒酸,若是節儉,作為府中少爺,不應到這種地步。」

  顧正臣知道一些大商人很節省,比如胡大山,他至今還保留著節儉的習慣,能省則省,就連吃飯也不喜大魚大肉,日常多是清粥寡菜,但胡恆財並不會如此。

  若是金來運勤儉,顧正臣不奇怪,金飛鴻是年輕人,商二代里,還是家中老二,他節儉就有些奇怪了,何況經他的手進入金家的錢財,少說也有兩三萬兩,雖然手段骯髒,可錢財是真實的,沒道理穿著上如此窮酸。

  顧正臣解釋不了,問道:「你們不是抓了個舌頭,送過來吧,我親自問。」

  韓庭瑞讓人將孫恆送了過來。

  麻袋解開,一盆水下去,孫恆便醒了,剛要嚷嚷,鋼刀便架在了脖子上:「問你什麼話就說什麼話,敢顧左右而言它,你想清楚後果!」

  孫恆差點嚇暈過去。

  你們當賊的去竊玉偷香,我一個臭男人值得你們掠來嗎?

  顧正臣摸了摸臉頰上貼著的絡腮鬍,示意韓庭瑞將刀拿開,道:「孟小姐寫給金飛鴻的信已經落到了知府手中,即便是金參政親自出手,金飛鴻的命怕也保不住。金家倒下去只是個時間問題,你沒了靠山,所以,要麼交代個清楚,要麼我讓你從此失蹤。」

  孫恆直打哆嗦,這哪是從此失蹤,這是想要自己的命!

  「我也是個良民,你們如此掠我來,還敢威脅我,不怕王法嗎?我告訴你們,金參政不會坐視不管,你們最好是放了我……」

  孫恆說著,底氣有些不足。

  顧正臣嘆了口氣:「一點也沒聽進去啊,將腰牌給他看一眼。」

  韓庭瑞拿出了錦衣衛的腰牌。

  孫恆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恐懼占據心神。

  錦衣衛!

  自己這什麼身份,怎麼就落到他們手中了,不是說錦衣衛只抓拿官員嗎?

  顧正臣靠在椅子裡,平緩地問:「金飛鴻騙了孟家財產,這些財產,還在金家嗎?」

  孫恆面露掙扎之色:「小子,不知。」

  顧正臣面無表情:「拔他一片指甲。」

  韓庭瑞讓人取來鉗子。

  孫恆看著自己的手被抓住,冰冷的鉗子觸碰到手指,如何掙扎都掙扎不開,急切地喊道:「我說,我說!」

  韓庭瑞看向顧正臣。

  顧正臣神情冰冷,什麼都沒說。

  韓庭瑞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當即夾住一片指甲,一點點地向上撬開,孫恆疼得撕心裂肺,剛想喊叫便被捂住了嘴,當帶血的指甲丟到地上時,孫恆已疼得渾身大汗,只能哆嗦。

  顧正臣身體向前傾,一雙冷漠無情的目光看著孫恆:「還是那個問題,孟家的財產還在金家嗎?」

  「不,不在了。」

  孫恆怕了,這群人就是將自己玩死,金隆壻怕也不敢說一句話。

  「去了何處?」

  顧正臣問道。

  「我真不知道。」

  孫恆直搖頭,見顧正臣向後靠去,更緊張了,急忙喊道:「我只知道金家現在只是個空架子了,看似家大業大,實則窮困至極,已然沒了多少積蓄,甚至連日常開銷都難以維持。」

  「孟家的那筆錢財到手之後,便被轉運了出去,不知用途,也不知去了何處,被外人接走的,別拔我手指甲,我知道的全說了……」

  顧正臣看著惶恐的孫恆,判斷此人沒撒謊的可能。

  韓庭瑞言道:「會不會錢財都進入了金隆壻的手中?」

  顧正臣看了一眼韓庭瑞,懶得解釋。

  金隆壻可是官員,布政使司左參政,他要那麼多錢財幹嘛,即便是有錢,那也應該藏到商人身份的金來運家裡,而不是將金來運的家搬空。

  這背後——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