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九十一章 聚寶山方圓(十更)

  鎮國公府。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沉悶壓抑的氣息讓府中的人沒有笑臉,張培、姚鎮等人的目光中除了化不開的傷痛,便是滿滿的戒備,往日相對慵懶、自在的下人,也自覺勤勉起來,地掃了一遍又一遍,柱子擦了又擦……

  高四緯腿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卻被呂常言粗暴地安排來扎馬步,幾次疼痛得摔倒在地,又不敢言語,爬起來繼續訓練。

  慢慢,也適應了疼痛,或者是學會了控制力道。

  只是這枯燥的扎馬步,並不是高四緯心目中的船長之道,在大汗淋漓,濕透全身之後,高四緯對呂常言道:「師傅,我想學戰鬥技、殺敵技,不想扎馬步,這在戰鬥中沒什麼用。」

  呂常言冷著臉走向高四緯:「沒什麼用,那你認為什麼有用?」

  高四緯站直身體,隨後雙腳分開,身體微蹲,兩隻手一前一後,如同一頭就緒的牛犢:「搏克!」

  呂常言眯了下老眼:「你這準備動作倒是標準,誰教你的?」

  所謂搏克,便是摔跤。

  搏克是蒙古語。

  高四緯笑了:「方圓爺爺,他不只會說書,還懂不少東西呢,他說蒙古搏克很強,咱們衛所訓練中多有借鑑,還比划過幾次,我撲過他,每一次都被他輕鬆摔倒在地。」

  「方圓?」

  呂常言皺眉。

  高四緯回道:「就是聚寶山窯場的說書爺爺。」

  呂常言恍然,之前高四緯是提到過這麼一個人,詢問道:「那他一個說書的人,應該知道蒙古草原上那達慕大會的盛況吧?」

  高四緯被觸動了心思,連連點頭:「是啊,方圓爺爺不僅知道,還說搏克最終勝利的人可以獲得國家勇士的稱號,不僅受人尊重,還能成為大汗的護衛。師傅,咱們衛所里可有這樣的比試,最厲害的人有什麼稱號嗎?」

  呂常言抓著鬍鬚,認真地說:「咱們衛所里的比試有很多,尤其是老爺,他的訓練之法就是以比拼代訓練。只是咱們沒有什麼國家勇士的稱號,練出來的本事,交到戰場上用敵人的腦袋,去換軍功。」

  「誰官職爬得快,說明誰斬殺的敵人腦袋多,或是指揮作戰中做出了更大貢獻。四維,你要記住,搏克雖好,可沒有兩腳扎地生根的本事,被人一推便會倒地……」

  「扎馬步,扎的是下盤穩固,扎的是根基,就如這房屋的地基一樣……」

  高四緯聽著呂常言的話,重新紮回馬步。

  「香不滅,不准收功。」

  呂常言指了指一旁的香,抬頭看了看開始陰沉下來的天色。

  嚴桑桑登船,船離碼頭,不久之後進入長江。

  雨再次傾盆而下,天地之間已然看不真切,就連行船也需要格外小心,時不時地敲打梆子確保前方沒有船隻。

  油紙傘撐著,顧正臣站在甲板上,看著蹦跳的水花,輕聲道:「呂常言懷疑方圓有問題?」

  嚴桑桑看著顧正臣的側臉,回道:「是啊,一個知道搏克、了解搏克標準動作、知道國家勇士的人,不像是尋常百姓。最主要的是,大明很少有人會公開談論搏克,他卻知道得很多。」

  顧正臣伸出手,任由雨水打在掌心,沉聲道:「所以,這個人有可能是蒙古人?」

  嚴桑桑拿不準:「目前還沒證據,而且此人未必與當下的事有關,只是有些疑點。」

  顧正臣甩了下手,輕聲道:「那一日我們登上聚寶山,楊獵鹿見我就跑,自暴他便是給母親下毒之人,隨後抓走楊獵鹿,這才引出了胡平,也才有了這花船之行。」

  「現在回過頭看去,總覺得楊獵鹿暴露得太快了,快到了不符合常理的地步,即便是孩子做錯了事,也不至於還沒發問便嚇地交代了所有。一開始我以為楊獵鹿交代,是因為他心性不過關,畏怕了我。」

  「但仔細想想,他這樣做未必不是在掩護某一個人,用乾乾淨淨徹底的交代,吸引住所有目光,不再疑慮其他。那一日我離開時,覺得有人在人群里盯了我一眼。」

  「或許,那一眼裡透著危險的意味,所以才察覺到了。只不過沒發現什麼破綻,加上當時楊獵鹿在手中,也沒深究。」

  嚴桑桑拿出手帕遞了過去:「夫君的意思是,這個方圓很可能與楊獵鹿有關,與花船背後的人有關?」

  顧正臣擦拭著手中的雨水,側頭看向林白帆:「用句容衛、泉州衛的斥候,調查下方圓,我要知道方圓與楊獵鹿之間的關係如何,方圓的家眷、過去,以及花船事件後的動向,記住了,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林白帆瞭然。

  這不是一件容易完成的事,但對於句容衛、泉州衛的斥候來說,相信可以完成。

  顧正臣轉身,再次回到舵樓。

  湯和看著能勉強走路的顧正臣,言道:「誘餌已經拋出去了,就看他們上鉤不上鉤了。只是這個誘餌,實在太大,萬一出點事,遠火局那裡可就要蒙受巨大損失了——」

  顧正臣坐了下來,翻看著桌上擺著的幾分情報:「信國公,陶成道是個火器匠人,可你也不要忘記了他的另一個稱呼——萬戶,他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這些年來在遠火局可瘋狂了,有些東西——已經沒了人性。」

  湯和皺眉:「即便他身上帶一些火器,也未必能擋得住有心算無心,誰也不清楚會出現多少人,在哪裡出現,萬一此人被掠走——」

  顧正臣笑道:「那就要看錦衣衛與信國公的本事了。」

  「我?」

  湯和驚訝。

  顧正臣聳了聳肩:「我這個樣子,總不適合帶隊吧?你帶人當黃雀,挺合適的,我最多躲在後面去看個熱鬧。」

  湯和怒了:「我是國公,不是你的兵!」

  顧正臣靠在椅子背上,手指敲打著桌案:「所以呢,你不去?湯鼎可是要去外語學院進修的,你信不信,幾年之後,我讓你們父子相隔萬里……」

  湯和咬牙,指著顧正臣,憋得臉通紅,最終竟喊了一聲:「曹!」

  顧正臣鬱悶。

  你又不是李景隆,曹什麼曹,這不行啊,需要禁止這詞傳播,萬一哪天被李文忠給抓住了,很可能挨一頓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