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六十八章 太子妃的痛(五更)

  方美聽著顧正臣的話,頻頻點頭。

  「回去吧。」

  顧正臣說的話有些多,精神有些疲累。

  方美行禮,轉身走過屏風又退了回來,對顧正臣道:「再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

  顧正臣笑道:「為了更好一些,收拾好你的臉,可不要被人看出破綻,你也不希望錦衣衛被徹底打碎了重建吧?」

  方美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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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徹底打碎重建意味著錦衣衛內部過半以上的人可能性命不保,許多人都會被寧殺錯不放過送去地獄!

  方美神情變得悲痛起來,轉身離開。

  湯和看著再次躺下的顧正臣,皺眉問道:「你懷疑是誰策劃了這場襲殺?」

  顧正臣閉上眼,頭腦有些昏沉:「不清楚,但總感覺不是鄭國公,也不是永昌侯。信國公,金陵內外還有一股朝廷不知道的力量存在,這股力量的出現很可能與孟福等人有關,也就是說,他們出現的時間不算長。」

  靖江王朱守謙事破,孟福等人在策劃了句容百姓出城之後便失蹤了。

  後來趙仇意圖投靠藍玉,被藍玉扭送給了朝廷,可孟福卻不見了影子,這種人野心不死,他必然會依附於某個家族、勛貴、勢力繼續效力。

  只是金陵中,誰會接納孟福,誰又能聽他的鬼話?

  能拿出了衛所中所用的弓弩,其必然是有一定門路的,而這個門路,很可能是「借」常茂的名頭拿出來的。

  但是——

  一次集結一百以上人手,這些人,常茂不可能借給他。

  這就意味著,此人手中有人,而且數量不算少,一百餘人,未必是他的極限。

  也可以斷定,這批人目前一定不隸屬於衛所,畢竟衛所軍士調動的規矩在那擺著,而且一旦離營人多,不可能不被察覺。

  湯和打開木匣,看著一疊疊審訊招冊與各類情報文書,言道:「我來給你念吧,你這個狀態想看可不容易。讓我說,至少應該讓京師大醫院的人介入,派人過來給你瞧治瞧治,多開些補氣血的藥。」

  顧正臣輕聲:「傷口已經控制住了,水師的船醫足夠了,念吧,先看看常茂說了些什麼。」

  湯和尋找了一番,展開念著。

  東宮。

  太子妃常氏扶著額頭,憔悴不已,對行禮的朱雄英問:「還沒鎮國公的消息嗎?」

  朱雄英見有宮女、內侍在,上前道:「母妃,孩兒問過周宗了,還沒消息。父王去了宮中,已經一個時辰了,現在還沒回來。」

  常氏抬手,示意宮女、內侍都出去,看著消瘦了些許的朱雄英,問道:「顧老夫人還好嗎?」

  朱雄英低頭:「不太好,就連顧治平也沒了治學心思,鎮國公府上下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常氏接連咳了幾次。

  朱雄英看著常氏臉色帶著不太正常的紅,擔憂地問:「母妃生病了,太醫可來過了?」

  常氏擺手:「無妨,只是這幾日憂慮過度而已。你皇爺爺那裡,可有說如何處置你舅舅?」

  「我沒有這樣的舅舅!」

  朱雄英斷然喊道,目光中還帶著幾分凶戾與痛恨。

  顧正臣出事後,朱雄英同樣擔心。

  要知道朱雄英曾在鎮國公府中長住過,跟在顧正臣身邊學習過,更與顧治平親密無間,可以說比親兄弟還親,加上長期受朱元璋、朱標等人影響,尤其是大航海事跡的影響,朱雄英充滿敬仰之情,帶著有幾分少年的崇拜在其中。

  可結果——

  如此一位為朝廷立下不世之功,擁有絕世智慧,身居國公的國之重臣,竟被自己的舅舅給陷害了,現如今生死不明!

  甚至很多人相信,鎮國公沉落在長江底,沒了生還的希望!

  朱雄英痛恨常茂,恨不得將這個無能的舅舅千刀萬剮!

  常氏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輕聲道:「是啊,你舅舅犯下的錯無法原諒,也不該被原諒。這一次,即便是你皇爺爺要殺他,母妃也不會說一句。孩子,你要記住,為國立下功勳者,不可冤死。」

  朱雄英看著垂淚的母親,感覺一股酸楚湧上來,鼻子一酸,咧嘴道:「舅舅為何要害先生,我要先生回來,我要先生活著……」

  常氏拉過朱雄英,心痛至極。

  自己早就該知道,早就該有所預料,也早就該有所應對才是,畢竟常茂每次來東宮都會直接或間接地說顧正臣的不是。

  這到底是有多少仇恨,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說。

  當時只以為,他只是說說,發泄下情緒,或藉助自己去影響、挑撥顧正臣與太子之間的關係,僅此,也到此。

  不想,他竟動了殺心,竟要殺了顧正臣!

  這個蠢貨,別說你常茂了,就是咱爹常遇春還活著,他也不敢對顧正臣下死手啊。

  若是勛貴都如你這樣,以後誰有點矛盾,是不是都可以肆無忌憚地殺人了?

  你能殺人,人也能殺你。

  這種底線也敢越過,所有人共同遵守的規則,也敢破壞?

  常氏很清楚,這一次常茂死定了,誰都救不了他,哪怕他不是主謀,只是這樣一來,常家——要支離破碎了。

  朱標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哭泣聲,心中不是滋味。

  常氏通情達理,知道是非,常茂被抓,鄭國公府上下幾乎所有人下獄,她沒求過情。

  但朱標知道,她不說,不意味著她不痛。

  只是忍著,承受了。

  但她痛,鎮國公府的人就不痛了嗎?

  顧老夫人剛過了中毒這一道鬼門關,又面臨喪子之痛,頭髮一夜半白,內心承受了多少?

  張希婉呢,林誠意呢?

  還有那嚴桑桑,幾乎要找尋到累死的地步,她們不痛嗎?

  也就是現在,父皇透露了點消息,可即便如此,常茂的罪應該不能寬恕!

  「殿下——」

  周宗匆匆跑來。

  朱標微微皺眉,房中的常氏、朱雄英也被驚動,走了出來。

  周宗急切地說:「晉王在格物學院大樓頂部喝醉了酒,站在屋檐之上,極是危險,因為情緒激動,誰也不敢上前勸阻拉扯。」

  朱標臉色一變,擔憂不已,喊道:「速速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