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八十章 我懷疑這個男人是賊匪

  范南枝心頭一顫,眼眶濕潤。

  誰能想,站在最絕望的峭壁,面向深淵時,伸出手的竟是一個陌生人。

  范華進眯起雙眼,神情變得冰冷:「張小兄弟,這是范家私事,況且你也不知內情,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顧正臣緩緩起身,雙腿哆嗦,站立不穩地坐了回去,氣喘吁吁,輕聲道:「還真是傷到了本源,這點氣力都沒了。范家主,聽南枝姑娘說,群頭用了脅迫的手段,逼迫你們答應了這門婚事,對吧?」

  范華進瞪了一眼范南枝,甩袖道:「是。」

  顧正臣咳了咳,指了指范南枝:「范家主,若是你有在意她一點點,在乎她日後是否過得幸福。我能讓群頭離開,並且——永遠不敢碰范氏小義莊分毫。」

  范華進皺眉:「我憑什麼信你?」

  顧正臣再次起身,顫抖地再次坐了回去,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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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南枝上前,輕聲道:「你躺了三日,又受過重傷,還是不要勉強起身得好。」

  顧正臣沒有理睬范南枝,而是看向范華進,拿出一枚銅錢:「我是格物學院的人,若是不信的話,大可拿這枚銅錢去格物學院求證。現在,你認為我會解決不了一個小小的群牧監群頭嗎?」

  「格物學院?」

  范華進皺眉,有些印象。

  范南枝想起什麼,趕忙說:「父親,京師大醫院的背後就是格物學院醫學院,聽說那裡人才濟濟,就連皇子、勛貴子弟也在裡面進學。」

  范華進恍然:「那你認識勛貴子弟?」

  「額,認識幾個。」

  「那皇子?」

  「見過幾面。」

  「你願為范家請他們出手,將這群頭趕走?」

  「請他們?這個,也不是不能,只是不需要那麼大陣仗,我一個人足矣。」


  范華進打量著顧正臣,消瘦,人也弱不禁風,不過仔細看,他倒有幾分儒雅之氣,像是學院的弟子。

  「老爺,老爺,不好了。」

  范澄人還沒到,聲音先跑到房中。

  「何事?」

  范華進問道。

  范澄手指門外:「來了四個衙役,說是江寧縣衙的,要運走前幾日送來的兩具屍體,說什麼是物證。」

  「兩具屍體?」

  范華進看了一眼顧正臣,上前將顧正臣手中的一枚銅錢接過,沉聲問:「你當真能幫我們?」

  顧正臣聲音低弱:「自然。」

  范華進皺眉:「可徐群頭馬上就要來接親了。」

  顧正臣拍了拍床邊:「讓他來這裡。」

  范華進咬了咬牙,看向范南枝:「那你且留在此處。」

  說完,范華進與范澄匆匆離開。

  班頭王飛帶人進入范家,查看過靈堂中的棺材之後,問道:「另一具屍體呢?」

  范華進回道:「那個不是屍體,還有一口氣,現如今被救活了。」

  「不是屍體?」

  王飛詫異:「不是屍體為何會在運屍的船上?人在哪裡,我們要帶走。」

  范華進為難:「他身負重傷,不良於行,你們看,要不要行個方便?」

  於飛哼了聲:「少來這套,知不知道運屍案鬧得人心惶惶,不少百姓認為有鬼怪作祟,此案需要儘早澄清,我們領的是死命令,只要屍體還在,那就運回去擺上大堂,我管他是死是活。你若是敢阻攔官差辦案,連你們一併抓了去,趕緊帶路!」

  范華進沒想到這些衙役如此強硬。

  儀真帶路的衙役孟大忠勸道:「讓他們帶走便是,縣太爺也吩咐了,莫要節外生枝。」

  范華進憂慮不已,只好將衙役帶至西廂。

  王飛看著坐在椅子裡,面色蒼白的顧正臣,微微皺了皺眉頭:「你就是五月九日隨船運至義莊的屍體?」

  孟大忠看了一樣王飛,你他娘的眼瞎啊,這哪是屍體,分明是人。

  不過這個人——

  怎麼看著有那麼一點點眼熟,似是在哪裡見過。

  顧正臣聽著王飛的來意,還有那強硬的話語,輕聲問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江寧知縣應該是高登,縣丞是趙培山,怎麼,高登就是讓你們這般辦事,為達目的不顧百姓生死,不考慮實際情況,不做任何變通?」

  王飛等衙役吃驚地看著顧正臣,他竟能說出縣尊、縣丞的名字。

  那語氣,似乎是長官不滿下官的斥責。

  王飛拿不準,不敢輕易得罪,拱手問:「你是?」

  顧正臣哼了聲:「回去告訴高登、趙培山,格物學院的理念若是忘光了的話,日後就不要自稱出身格物學院。至於我,我教過他們兵學院課業。」

  格物學院教過書?

  王飛喉嚨動了動,趕忙行禮:「是我等魯莽了,這就告退。」

  鐺鐺——

  鑼聲傳來。

  王飛詫異地看向外面,卻見一隊人推開管家等人,徑直而來。

  徐春身著圓領紅袍,頭戴烏紗帽,大踏步地走了進來,對走出來的范華進哈哈大笑一聲,言道:「老丈人,小婿有些耐不住性子,不等你們迎接便直接來了,聽說我家新娘子不在後院閨房,竟在這西廂候著,哈哈,還真是罕有,不過無妨,入門為妾,從何處接都一樣。」

  范南枝臉色一變。

  范華進臉色也變得鐵青起來,這話分明沒半點尊重。

  就連跟過來的老太爺范一剎也有些不滿,但沒有將這份不滿撒到徐群身上,而是撒到了范華進身上,拐杖杵地,訓斥道:「都是你如此縱容,才有了她如此放肆,你這是想要范家的臉面都丟光了啊。」

  范華進看向范一剎,心中有怒火卻不知如何發泄。

  「這位就是徐群頭,呵,還真是有幾分猥瑣。」

  「誰?」

  徐春冷了臉,走入房中,看著坐起來的顧正臣,眉頭一挑:「哦,南枝,原來你的木頭男人活過來了,哈哈,我徐春最不喜歡的,那就是不乾淨的東西,一旦遇到了,那就要擦個乾淨。」

  「小子,你醒來也好,至少死的時候,還能看一眼這人世間。群副,讓人過來吧。」

  群副潘冕敲打銅鑼,急如密雨。

  在范一剎、范華進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隊隊巡檢司的軍士蜂擁而至。

  徐春獰笑不已,看了一眼范南枝,對顧正臣玩味地說:「我懷疑這個男人是賊匪,與鎮國公跌落長江有關,現巡檢司要將此人抓走,若是你們阻攔,便是同夥,這義莊,那就是賊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