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七十七章 拿一個木頭人當男人

  徐春說得雲淡風輕,可這頂帽子足夠大,大到了范華進根本承受不住。

  不答應吧,人家可以說你對朝廷沒有赤誠之心,不願意為朝廷戰馬出一份力,這就能拿起來做文章,甚至能逼到人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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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應吧,那就拱手將這義莊送人了,這些族人還怎麼活?

  不要以為三年後群頭換一個這義莊就能收回來,官府的人,有幾個不是貪婪的,來的人必然會繼續霸占著。

  范華進知道徐春難纏,可沒想到如此霸道,定了定心神,嚴肅地回道:「我們只是安穩度日的小百姓,不少朝廷一斗稅,不少朝廷一次徭役,便是我們對朝廷最大的忠誠。」

  「徐群頭可莫要讓我等無家可歸啊,這義莊上上下下,那也有二百餘人。一旦這些人全都沒了居所、田地,那我們可能就會流落到金陵去,畢竟,那裡距離此處並不算遠。」

  強硬對強硬,范華進不想退讓。

  徐春哈哈大笑起來,邁過正廳門檻,輕鬆地說:「不瞞范家主,我便是從金陵出來的人,若是你們願意去金陵,那裡我有熟人,可以為你們帶路。」

  范華進臉色一變。

  這是說他在金陵有靠山!

  范華容見兩人針尖對麥芒,趕忙說:「徐群頭仁善,怎麼可能會讓咱們流落街頭,請上座。范澄,上茶。」

  徐春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北面,端起茶碗,目光掃了一眼范華進,言道:「我此番來,並不想麻煩范家,也不想給范家添堵。真心來講,一個月前我與令嬡一見傾心。」

  「若是范家主願成全有情人,那我們便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會說兩家話,我可以做主,所有馬匹不會接近義莊八百畝田三里之內,這些田畝也不會劃為牧場。」

  范華進豁然起身,咬牙道:「我女兒是可沒說與徐群頭一見傾心,反而說——」


  西廂房。

  范正席推門走了進去,見范南枝也在,不由錯愕了下,問道:「阿姐,你不應該去正廳看看嗎?徐群頭可是登門了。」

  范南枝白了一眼范正席:「他登門我為何要去看?我不嫁,他還能強搶不成?倒是這個死人,熱都退了怎麼還不見醒。」

  范正席嘆了口氣:「不知道流了多少血,能活下來真是命大,至於什麼時候醒來,那就看他的命了。」

  范南枝想起什麼,問道:「父親是不是安排人去過縣衙?」

  范正席點了點頭:「確切地說,只是在縣衙外牆上看看有沒有通緝此人的告示。目前還沒有,不過聽說金陵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什麼大事?」

  「不清楚,傳消息的人還沒說完我便被喊去靈堂了。」

  范南枝也不在意。

  金陵距離儀真是不算遠,可畢竟隔著一道長江,加上范家人習慣過安穩日子,對外界的事並不上心,誰立了功,誰開拓了地,誰戰死了,誰封侯了,這些事往往幾個月一打探,探尋來的消息也就族裡的一些長輩聽聽,知道那麼回事就是了。

  「小姐,不好了。」

  丫鬟小紫跑了進來,一張臉有些蒼白。

  范南枝蹙了秀美:「什麼事?」

  小紫神色不安,輕聲道:「老太爺等人來了,強行讓老爺讓出義莊管理權,還,還迫使老爺答應了小姐與那群頭的婚事。」

  「什麼?」

  范南枝難以置信,震驚地問:「父親答應了?」

  小紫低頭:「是。」

  范南枝後退了兩步,坐在了床邊,一瞬間便陷入惶恐,淚如雨下。

  父親是疼愛自己的,他從來不會強迫自己什麼,否則這個年紀早就嫁出去了,正因為有父親的溺愛,范南枝才堅定地相信,父親不會讓自己去嫁給一個小小的群頭去當妾。

  可現在——

  父親竟然答應了!這怎麼可能?

  「我不信,我去問問!」

  范正席難以置信,看著哭泣的姐姐,跑出了房間。

  小紫手足無措,小姐是個頂好的人,她雖然不是什麼千金小姐,可也算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善於縫補,雖然有時候是給死人縫補,可不管怎麼說,小姐不比那些千金小姐差。

  竟要淪為小妾,這無異於將她推向深淵。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小紫看了一眼,慌亂地說:「小姐,是太爺爺,徐群頭也來了。」

  范南枝擦去眼淚。

  拄著拐杖的太爺爺范一剎站在門口,對裡面的范南枝道:「南枝啊,徐群頭看上了你,那也是你的福分,小紫,你出去,讓徐群頭與南枝說說話。」

  小紫不敢違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徐春走入房間,順手還關了門,走向范南枝,當看到床上還躺著一個男人時,愣了下,呵了聲:「我說怎麼那麼烈的性子,不答應我,現在看來,你這是有了其他男人啊。」

  范南枝剛想解釋,話到嘴邊便改了口:「沒錯,我是有了男人,這就是我的男人。徐群頭,還請回吧。」

  徐春走上前,審視了一番:「哦,拿一個木頭人當男人,他可沒辦法讓你快活。你父親點了頭,明日聘禮便會送來,你不用掙扎,也別心存僥倖了。我說過,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范南枝看著逼近的徐春,緊張地向後退。

  徐春猛地抓住范南枝的手腕,貼了上去,聞了聞香氣,輕聲道:「明晚黃昏,我會來接你,希望到時候你已經準備好了。對了,要不要帶上你這個木頭男人一起,哈哈,哈哈哈……」

  推開范南枝,徐春轉身朝外走去。

  范南枝跌坐在床上,放聲痛哭。

  沉寂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隨後再沒了動靜。

  夜重。

  范華進走入房間,看著趴在床邊哭泣的女兒心中滿不是滋味,愧疚地說:「不是父親不想護你,不想讓你找個好人家。只是這一次,他將屠刀架在了咱們這二百餘口脖子上,為父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