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四十五章 神秘的花船

  沈勉渾身發冷,這案件可實在是太大了。

  孔夫人雖然不是藍玉的正妻,可也是藍玉最是寵幸的小妾,背著誥命的人。

  若是她讓人對顧老夫人下毒,那這件事很可能會演變為顧正臣與藍玉的直接衝突,徹底且公開的對立,場面上的話不可能再說,場面上的樣子也不可能再做。

  這樣的結果只能是:

  死一個,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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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死誰都不合適,顧正臣是國公,這些年來對大明的貢獻皇帝、太子等都是有目共睹,而藍玉的功勞也在那擺著,何況藍玉與東宮的關係可比顧正臣與東宮的關係更深。

  顧青青是東宮側妃,膝下只有個女兒,而常氏是太子妃,膝下已有兩個皇孫,一個少年英姿勃發的朱雄英,一個還在蹣跚學步的朱允熥。

  朱雄英見了藍玉還要喊一聲舅公,見到顧正臣只能喊先生。

  先生再親,那也不是親人,舅公再不好,那也是血濃於水,一家人。

  若是藍玉敗給了顧正臣掛了,朱標怎麼想,那太子妃與朱雄英怎麼想?這以後還能與顧正臣如同往日一般平和論事了嗎?

  若是顧正臣敗給了藍玉,那以藍玉狹隘的性情,狠厲的手段,必然不會給顧正臣翻身的機會,會將他徹底弄死,可若是這樣,皇帝會怎麼想,吃著土豆、番薯的天下人怎麼想?

  沈勉怒斥胡平:「如此狂悖、胡言亂語,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上刑!」

  顧正臣看著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胡平始終沒改供詞,一口咬定是孔夫人指使。

  劉大湘走了進來,遞給一份文書:「胡平確係是永昌侯孔夫人的外甥,進出永昌侯府並不需要人通傳,此人經營有一家藥鋪,專賣靈芝、人參、鹿茸、蟲草、龍涎香、麝香、雪蓮等名貴藥材。」

  沈勉看過文書,餘光掃了一眼沉默的顧正臣,嘆了口氣:「鎮國公,這件事不請旨,可就沒辦法繼續調查下去了,畢竟孔夫人乃是永昌侯府的人,不好直接抓人。」

  顧正臣似乎沒有聽到沈勉的話,而是言道:「問問花船的事吧。」

  胡平生怕再次遭受折磨,不等刑上身,便交代了出來:「花船不是永昌侯府的,我也不知是哪家的,只知背後能耐必是不小。每一個月出現四次,每七天一次,每次都是在金陵外的長江之上。」

  「每一個進去的人都需要佩戴面具,彼此不知其真實身份,那是一個完美的放縱之地,任何人進入其中,只要有銀子,想怎麼玩怎麼玩……」

  沈勉問道:「既然沒有請帖進不去,沒人引見,登不了船,你又如何進去的?」

  胡平低頭:「有人巴結永昌侯,自然需要走些門路,便帶我上去享受過幾次,我也便成了常客,但我當真不知花船的東家是誰。」

  沈勉對顧正臣道:「花船的事讓人沿河搜尋,總歸會有發現。」

  顧正臣微微點頭,問道:「登上花船之後,是一直在船上,還是會靠岸?」

  胡平感覺傷口處火辣辣的疼痛,回道:「一直在船上,至少我去的幾次沒有下過船,船整夜都在走。天亮之前,船家會將人送至小船之上,隨機選擇碼頭或渡口擺渡上岸。」

  顧正臣沒有再問話。

  沈勉追著花船的事問了一圈,待其畫押之後,拿著招冊對顧正臣道:「同去武英殿?」

  顧正臣給了沈勉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累了,回府了。」

  沈勉目送顧正臣離開,捏著招冊連連嘆息。

  劉大湘走至沈勉身旁問道:「沈指揮使,鎮國公為何不同去武英殿,這可是一次極好的出手機會,畢竟人證在這裡,只要那孔夫人開口,永昌侯可就落入了下風。」

  沈勉瞪了一眼劉大湘:「你認為這件事當真是永昌侯所為?」

  劉大湘錯愕了下,言道:「胡平交代了,而且孔夫人那裡一定有永昌侯的信,這些可都是證據。」

  「證據?這算什麼證據,就是孔夫人承認了,那也不是證據!」

  沈勉捏著一疊招冊,嘆了口氣:「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呂常言趕著馬車,回頭問:「老爺,這件事當真是永昌侯府所為嗎?」

  顧正臣閉目養神,輕聲道:「今日在錦衣衛鎮撫司聽到的,都忘在回去的路上,若是感覺忘不掉,就多繞幾圈,不急著回去。」

  呂常言呵呵笑了:「我年紀大了,經常忘事,方才連跟著老爺去過哪裡都不記得了。」

  顧正臣打了個哈欠,有些困意。

  都是久別的緣故,需要補償張希婉,還需要照顧林誠意,這大熱天的晚上總洗澡也是費精神的。

  武英殿。

  朱元璋看著招冊上的內容,目光陰沉,直至看到最後一頁,才抬起頭看向跪著的沈勉,問道:「顧正臣既然也在審訊之中,為何他沒入宮?」

  沈勉恭敬地回道:「鎮國公說累了,便回府休息去了。」

  「累了?」

  朱元璋將招冊摔在御案上,呵了聲:「累了啊,他倒是累得是時候。」

  累了,就是不參與了。

  累了,就是回去不管了。

  這個傢伙是想避嫌,也是想不讓自己為難啊。

  只是這下毒的手段超出了所有人的底線,不徹查清楚,難免還會有後來者模仿!

  顧正臣能回去不聞不問,朕不能!

  朱元璋沉思了下,對沈勉道:「去追查花船的事吧,其他事,朕自有安排。」

  沈勉行禮告退。

  內侍上前,聽聞命令之後匆匆離開。

  半個時辰後,永昌侯夫人牧氏、妾室孔夫人進入坤寧宮,給馬皇后行禮。

  與往日不同,馬皇后臉上沒有笑意,甚至連話都沒說,而是低頭看著一張張紙,壓抑的氣氛令兩位夫人極是不安。

  「今日——」

  馬皇后將紙張放下,威嚴地開口:「本宮找你們問點事,不要有所隱瞞,也好保全皇室與永昌侯府的情分。」

  牧夫人、孔夫人驚訝地看著馬皇后,這話是什麼意思?

  保全——情分?

  這話聽起來更像是,兩家情分已經到了一拍兩散的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