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七十八章 一唱一和,趙瑁跪了

  趙瑁手中的帕子越來越濕,幾是可以擰出水來,一張臉被愁苦占據,扭得連最初的敦厚都不見了,只剩下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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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部尚書任昂將目光看向右僉都御史邵質。

  邵質感覺到了任昂的目光,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

  戶部尚書郭桓目光游離,惴惴不安。

  左都御史詹徽神情嚴肅,一雙目光如明察秋毫一般,掃過一干官員的臉面,想要從他們的神情中解讀出一些東西。

  趙瑁這會已經慌了,不少官員也露出了難色。

  即便是一些平日裡城府極深的官員,神情中也流露出了幾分凝重。

  看來這齣戲,不會草草收場。

  自己不過是離開金陵一年多,去了一趟山西、北平等地,全程參與並見證了百萬大移民,怎麼回來之後,官場像是變了個樣子,許多人都顯得極是陌生。

  背後必有自己所不了解的事,興許今日,能窺見一二。

  刑部尚書開濟面無表情地看著,目光落到了唐大帆身上,這個傢伙隱忍了這麼久,一出手,那可就是殺招啊。

  顧正臣培養出來的人,果然不一般。

  只是為了對付一個趙瑁,他需要隱忍這麼久嗎?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個多時辰轉眼而過,進入午時。

  「弟子何志清拜見山長,是家父以兩千兩捐買進入學院。」

  「雖是離開學院,可勿要忘記,哪裡皆可報國。」

  「弟子謹遵教誨。」

  「領了錢,回去吧。」

  何志清走向楊永安、計修身。

  楊永安卻合上了木匣,對何志清道:「你確定是捐買進入學院的?」

  何志清愣了下,肅然道:「千真萬確。」

  楊永安給計修身說了句話,兩人起身走至高台之下,楊永安行禮,聲音高了幾度:「山長,按照趙堂長給的錢財與帳冊,格物學院只接納了捐買入學名額合計六百二十三名。」

  「也就是說,若是後續再有人自稱是捐買入學,很可能是弟子撒謊詐騙,否則便是趙堂長所給帳冊、錢財有問題。然趙堂長兩袖清風,清廉在外,臣以為,可先問詢弟子是否撒謊。」

  此言一出,廣場上的弟子頓時議論紛紛。

  「我是捐買的。」

  「我也是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學院為何說我們是撒謊詐騙?」

  「父親給我說過,為了這個名額花了足足兩千兩,讓我好好進修,父親不可能撒謊。」

  朱元璋冷著臉,厲聲道:「帶何志清!」

  何志清跪在台下,喊道:「山長,不,陛下,我當真是捐買來的,不信可以找我父親,他就在金陵,弟子絕不敢欺瞞陛下。」

  「去找!」

  朱元璋沉聲。

  「且慢!」

  朱棡走出,攔住要離開的錦衣衛,對朱元璋道:「父皇,總一個個找也不合適,這剩下一千多弟子,應該先問問他們,是不是還有捐買入學的,不妨一起找來。」

  朱元璋看向廣場上不安的弟子,問道:「還有捐買入學的,舉起手來,讓朕看到。」

  呼啦啦。

  每個弟子都毫不猶豫地將手舉了起來。

  朱元璋豁然起身:「怎麼,這些人全部都是捐買入學的?」

  唐大帆看向楊永安、計修身,厲聲道:「這麼多捐買入學的弟子,相應的捐資為何沒有具寫到帳冊之上,沒有將銀錢票據送到倉庫之中,難不成是你們監守自盜,貪贓分了去?」

  「陛下,臣以為如此多弟子斷不可能全部撒謊,應該將楊院長、計院長全都抓起來審問個清楚,到底這筆錢去了何處!」

  楊永安、計修身聽聞唐大帆的話,沒有半點惱怒之色,甚至連猶豫都沒猶豫,楊永安回道:「陛下,臣願以性命擔保,每一筆進入庫房的錢財、帳目,皆沒有問題。臣願去刑部,乃至錦衣衛鎮撫司接受盤問!」

  計修身坦蕩:「臣也願接受盤問,若是有誤,臣領死!」

  朱橚輕咳一聲,走了出來,言道:「父皇,楊院長、計院長負責格物學院財物之事,從來沒出過紕漏。就算是前段時日,督察院進駐查帳,那走的時候,也不得不欽佩帳目清晰完整。」

  朱元璋看著一唱一和的幾人,甩袖:「這麼多弟子都說是捐買入學,學院主管財務的竟說沒有收到那麼多捐買銀錢,那問題出在何處?」

  朱棡拱手:「父皇,據臣所知,商人捐買入學名額之事,皆是趙堂長一手操辦,這一千多弟子,那也是趙堂長多次集議商人之後,才得以入學。」

  朱元璋將頭轉向趙瑁,冷冷地問:「趙堂長,你可有話說?」

  趙瑁牙齒直打戰,看著朱元璋那想要殺人的目光,趕忙跪了下來,言道:「陛下,這,這,臣收取的多是錢莊票據、寶鈔,也許是不經意放在了家宅之內,忘記送至學院財庫之內了。」

  「也許?」

  朱元璋凝眸,肅然道:「朕記得格物學院有院規,接受商人捐買,一律在格物學院內辦理,開出相應憑證,所有銀錢一律入庫。怎麼,你竟在府中直接辦了?」

  趙瑁臉色蒼白:「這,臣也不過是為了方便。」

  朱元璋甩袖,怒斥道:「為了方便,連基本的規制都不顧了?你可是格物學院堂長,院規如鐵,你竟不能以身作則?」

  趙瑁冷汗直下:「臣知罪。」

  朱元璋走向趙瑁,冷森森地說:「既然錢莊票據等放在了你的府中,那就去拿回來吧,朕與百官隨你一起去,唐大帆、楊永安、計修身,你們也跟著。大家都開開眼,畢竟是二百多萬兩銀,堪比困難時期小半個國庫了。」

  「這個——」

  趙瑁差點暈過去。

  沈勉看著發抖的趙瑁,言道:「趙堂長,別跪著了,走吧。」

  趙瑁不得不起身。

  朱元璋威嚴的目光掃過群臣,緩緩地說:「自開國以來,朕最痛恨的便是貪官污吏!這些年來,剝皮揎草、凌遲、砍頭的貪官可不在少數!若是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貪污、腐敗——絕不會輕饒!」

  一番話如同寒光閃閃的刀,讓人不寒而慄。

  趙瑁只感覺每走一步,就像是朝著鬼門關近了一步,這種走向死亡的感覺,沉重到了踉蹌,最終竟是走不動,摔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