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蓬峨看著被俘的安南小皇帝陳顒、簡定王陳頠等人,抬了抬手,下達了一道冰冷的命令:「全都殺了吧。」
刀光血影。
這一次孟別山伏擊,將安南陳朝絕大部分皇室宗親滅殺,一干勛貴大臣,包括阮崇、阮景真、王可遵等人,制蓬峨也一個都沒留,悉數斬殺。
美中不足的是,跑了一個陳季擴。
這是陳藝宗的親孫子。
制蓬峨直撓頭,咬牙道:「讓人去追,一定要將陳季擴抓來!」
陳季擴跑了不是什麼大事,若是顧正臣拿這事做文章,那事情就會變得十分麻煩,占城會很被動,畢竟這個時候的明軍太過強勢,而且有數十萬大軍在安南。
就在制蓬峨清理屍體,打掃戰場時,清化的守將吳文昌、阮佳標正面臨著鄧容、陳肇基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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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昌神情不定,對李承義道:「李太保,大王為何強令我們主動出擊,將鄧容、陳肇基消滅在城外,可我看這群人分明有了必死之心,氣勢並不弱啊。」
李承義自信地抓了下鬍鬚,緩緩地說:「大王戰無不克,攻無不取,如今又開拓了如此大一片疆域,自是不可能再給任何敵人示弱。何況安南軍只是殘敗之師,上不了台面。」
「讓我說,你們應該奉大王之命,率軍給其重創,甚至是將其一網打盡!這樣一來,也好過大王回師時,還需要張羅一場戰鬥。」
吳文昌有些為難:「可咱們在城內的軍士實際數量不到兩萬,分散四門用了六千,還需要抽出六千鎮著那批俘虜,能抽調的兵力,只有六千,相對城外來說可不占優勢。」
李承義板著臉:「怎麼,大王三千軍可以追著四萬人跑,八千人可以伏擊一兩萬安南軍,我們六千軍還不能拿下城外六七千敵人?」
阮佳標也覺得不出兵不合適,言道:「既然大王讓人傳話,讓我們勇猛出擊,那咱們就不應該猶豫。」
吳文昌見李承義、阮佳標都主張出兵,只好點頭:「那就戰吧,今晚夜襲!」
夜至。
吳文昌領兵出城,阮佳標登城觀敵料陣,而李承義則順理成章地前往俘虜營地,確保後方不出問題。
清化降將陳山、阮高樺見到李承義,趕忙行禮。
李承義側身看了一眼陳元耀的部將陳恭,問道:「如何了?」
陳恭大大咧咧地回道:「差不多,只是還沒挑明。」
李承義抬了下手:「那就準備下,將這座營地里的清化降將都召來吧。」
陳恭瞭然,轉身去安排。
李承義沒等多久,便看到了三十餘將官,這些人見到李承義神情不安,甚至有些畏懼。
夜色有些沉重,拖累著春風。
李承義看著陳山、阮高樺等人,開口道:「鄧容、陳肇基的隊伍就在清化城外,六千餘人,你們——怎麼想?」
陳山等人打了個哆嗦。
這還能怎麼想,什麼也不敢想啊。
他該不會是想借這個機會,再殺一批人吧?
陳山擦著冷汗,回道:「我們已誠心歸順占城,絕不敢另做他想。」
阮高樺舉著手,如同起誓:「歸順便是歸順,絕不會再行背叛,我們生是占城的人,死是占城的鬼。」
李承義看著一個個「對占城忠誠」的降將,咳了聲,很是為難地說:「你們這樣,讓我很是難辦啊。」
陳山、阮高樺等人齊聲:「不難辦。」
李承義的目光逐漸變得有些銳利,所過之處,無人可對視,冰冷的聲音從嗓子裡低沉著:「一個個對占城忠誠,那——誰對我大明忠誠?」
「大明?」
陳山、阮高樺等人驚愕不已,腦子也是一片混沌。
啥情況?
打下清化的不是制蓬峨嗎?我們投降的不是占城嗎?
這——
有大明什麼事?
他不是制蓬峨身邊的謀士嗎?怎麼說出這番話,還有這陳恭,那不是陳元耀的人嗎?為何他聽了這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阮高樺不安地看著李承義,以為出了幻聽:「李太保說的是什麼?」
李承義站起身,肅然道:「現在,我受大明鎮國公委託,代表大明東南水師,收編你們,歸順大明,聽命行事,活。不歸順大明,呵,待到大軍至,諸位大可攜手上路!」
「給你們半個時辰思考,當然,若是有人想要將我的話告密給占城守將,大可試試,占城守將是信你們,還是信我?也可以試試,我能不能——殺人!」
一番話,冷得徹底。
陳山、阮高樺等人惶恐不已。
確實,李承義領的是制蓬峨的命令管理俘虜,他有權殺人立威,就是給吳文昌、阮佳標說李承義是大明人,他們也未必信啊,到頭來,死的還是自己。
反正都是降將,投降誰不是投降,再說了,大明多強大,多邦城都被他們打了下來,聽說升龍城也被大明占領了……
李承義拿出一張紙,將印泥拿出,沉聲道:「這是歸附大明的名單,願意跟著大明走的,留下鮮紅的手印,不願意跟著大明走的,流光鮮紅的血,選吧。」
陳山、阮高樺等人看著手持刀兵的陳恭等人,一個個殺氣凜然,不由地打了個哆嗦。
按下手印,便沒有退路。
可不按手印,馬上就是死路。
被逼無奈,大家只好從「占城忠誠」轉到了「大明忠誠」。
李承義收起名單,看著諸降將,嚴厲地說:「回去準備,告訴你們手底下的兵,聽我號令,齊心協力趕走占城軍,這是你們唯一還當人的出路。否則,淪為奴隸!」
陳山、阮高樺等人齊聲答應。
歸順之後,降將與降兵被分割開來,並不能接觸,可這一次,沒遇到任何阻礙,這些人便聯絡起了舊部。
陳恭站在李承義身旁,輕聲道:「這個時候,安南王室應該覆滅了吧。」
李承義目光冷厲,背負雙手,仰望夜空:「那裡的事,咱們不需要操心。咱們只需要解決清化城的占城軍,將一個完整的城,交給鎮國公。陳恭,牛說吳文昌能是鄧容、陳肇基的對手?他可比不上制蓬峨與羅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