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二十七章 慶賀一下怎麼了

  升龍城,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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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季犛鞭笞著犯錯的下人,直至將其抽得不能動彈才罷手,氣呼呼地喊道:「抬下去!」

  底下的人膽戰心驚,將不知是死是活的下人給抬起,那垂落的手臂搖晃著,似是在揮別。

  胡防、阮自在等人默不作聲。

  這時,管家前來通報:「內侍傳了話,太上皇讓老爺速速入宮。」

  胡季犛銳利的目光讓管家不敢直視,只得低下頭,越顯敬畏。

  在一陣喘息之後,胡季犛恢復了平靜,呵呵了兩聲:「不就是丟了雞翎關與芹站,咱們還有多邦城!只要在多邦重創明軍,將其攔住,我們就能將明軍趕出去!」

  胡防趕忙附和:「老爺說得極是,多邦城部署了大軍,而且城池高大,遠不是尋常關城可比,明軍若是敢來,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阮自在看了一眼自我安慰與自我鼓勵的胡防,四座城關,二百里崎嶇山路與險峻之地,從正月五日算起,只過了八日,全丟了!

  不是因為四座城關擋了明軍八日,而是因為明軍在八日之內只打了四次。若是這一段山道中還有更多關城,估計也都淪陷了……

  說什麼有來無回?

  你有沒有想過,大明的人他們要的是整個安南,他們之中不少人,很可能不回去,直接駐紮在了這裡。

  胡季犛也知道,想要讓明軍回去很難,但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然沒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向前走。

  入宮時,胡季犛做足了心理準備與說辭。

  只是沒想到,太上皇陳藝宗並沒有嚴肅問責,而是很高興地對胡季犛道:「芹站之戰可謂捷報連連啊,那大將阮崇也是個將才,理應重用。」

  胡季犛緊鎖眉頭,言道:「太上皇,芹站丟了。」

  這事已經傳開了,再想瞞,怕也是瞞不住,畢竟太上皇身邊還有一群皇室宗親,還有一批忠於皇室的大臣,雖然這些人多數沒有官居要職,但他們想要給太上皇傳句話,還是能做到。

  這隻手,還做不到遮天。

  陳藝宗哈哈大笑:「丟了又如何,咱們不是陣斬八萬明軍?何況那阮崇只付出了一萬軍士的代價,還將剩餘的近兩萬軍士給安全帶了回來。」

  「啊?」

  胡季犛心頭一驚。

  陣斬八萬明軍?

  這怎麼聽著這麼耳熟,這不是我的那一套說辭嗎?

  至於阮崇,他確實將剩下的軍士安全帶了回來,可他娘的那是帶人潰逃了,連城關都沒怎麼守,最可惡的是,此人壓根不敢上前線,一直待在後方指揮!

  但阮崇這個傢伙其他的沒學會,但自己的贏學本事倒是學會了,竟然謊報軍情!

  陳藝宗很是高興,言道:「坡壘關、隘留關、雞翎關、芹站,連續重創明軍,讓明軍折損超過近二十萬!現如今明軍折損過半,即便是能兵進多邦,那又如何?」

  「既然邊關可以打出這樣的戰績,那多邦定能將明軍徹底消滅!現在召你來,一是為了給阮崇定個封賞,二是問問你,明日便是元宵了,要不要大肆慶賀一番?」

  胡季犛多少有些傻眼。

  明軍都要打過來了,他竟然還想要慶賀?

  胡季犛心事重重,幾次想要說出實情,可話到嘴巴又說不出口,畢竟是自己第一個謊報軍情的。

  「怎麼,不能慶賀?」

  陳藝宗有些不高興。

  胡季犛趕忙回道:「太上皇,為了應對明軍,還有撫恤陣亡將士,朝廷財政已是捉襟見肘。這個時候慶賀,定會引起不少官員彈劾。」

  陳藝宗哼了聲:「朕的將士打了勝仗,又恰逢佳節,慶賀一下怎麼了?就說這是朕的安排!」

  「臣領旨。」

  胡季犛行禮。

  陳藝宗很是滿意。

  胡季犛走出皇宮,迎面碰上了簡定王陳頠,趕忙行禮。

  陳頠與胡季犛的關係並不好,原因很簡單,陳頠是陳藝宗的次子,按理說,應該他接替皇位,畢竟上面的大哥已經死了,而下面的弟弟年紀還小,可偏偏在胡季犛的運作之下,弟弟陳顒當上了皇帝。

  面對胡季犛,簡定王陳頠冷冰冰地說道:「外面在傳,阮崇陣斬九萬明軍,這消息胡同平章事可聽聞了?」

  胡季犛心頭一沉:「方才在太上皇這裡剛剛聽到。」

  陳頠呵了聲:「你主持天下兵馬,手握軍權,竟需要在太上皇這裡才能聽到消息,到底是父皇在盯著外面,還是說,有人不服從你的命令,私自將情報送到了宮裡?」

  胡季犛面色凝重,聽著略帶鋒芒的話,回道:「國事自然需要奏知太上皇,想來這文書,也同時送到了衙署之內,只是我人在宮中,一時錯過。」

  陳頠哈哈大笑,爽朗地聲音在廣場上傳盪,轉而冷冷地對胡季犛道:「可我聽說,阮崇是兵敗而逃,其殺傷明軍的數量也不是九萬,而是九十!胡同平章事,若是父皇知道了這一點,不知會不會動怒啊。」

  胡季犛凝眸,盯著陳頠,緩緩地說:「太上皇想要慶賀元宵,簡定王若是拿到道聽途說之事壞了太上皇的雅致,那往後太上皇一旦想起,難免會有些怒氣,這日子可就不太好過了……」

  陳頠知道胡季犛這是在警告自己,加上確實沒什麼實證,這事也不好說。

  證人?

  軍隊都在胡季犛的控制之下,自己哪去找證人?

  至於潰逃的散兵,要麼已經躲藏起來,要麼被抓了回去,自己可沒多少人手能找到證人。

  胡季犛見陳頠不說話,知道他也沒什麼證據,便說了一句:「簡定王,與其總是盯著我,不如盯著你那年少輕狂的好侄子,他最近可是不太老實,似是想要運作些什麼。」

  陳頠眯了下眼睛:「你是說陳季擴?」

  胡季犛呵呵兩聲,行禮離開。

  陳頠心頭很是不安,看著胡季犛離開的背影,思索再三,進了皇宮,閒聊了幾句便匆匆離開,隨後召集了自己的心腹陳肇基與阮舜,商議道:「不管前線陣斬多少明軍,但據險而守的計劃已經失敗了,明軍隨時可能兵進多邦——」

  「我們必須做下一步安排,不能將一切都押注到胡季犛身上。這個人,很狡猾,也很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