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七十五章 胡季犛的表演(三更)

  胡府。

  太上皇陳藝宗帶人抵達,胡季犛一臉蒼白,帶著家眷抱病迎接,跪在地上虛弱地說道:「臣害病在身,怎敢勞太上皇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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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藝宗上前,將胡季犛攙起:「朕來看看你,順便還帶了太醫,來,裡面坐下,讓周太醫瞧瞧。」

  胡季犛心頭一動,掃了一眼前來的周太醫,拱手道:「有勞了。」

  「不敢當。」

  短須老邁的周太醫還禮。

  陳藝宗很久沒來胡季犛的府邸里,看著府中只有寥寥幾個老叟、老嫗充當下人,不由地直皺眉,問道:「朕不是賞過你不少奴人,那些人都去了何處?」

  胡季犛走幾步有些喘:「回太上皇,安南連年戰亂,許多田地都撂荒了,沒人種植莊稼便容易短缺了軍糧,影響軍隊戰力,故此,臣將那些奴人,全都安排去種植水稻了。」

  「還別說,這些奴人很是能幹,三百人,竟張羅了六千畝,每年可以給朝廷輸送兩萬多石糧。雖是不多,可也能彌補一些軍糧。至於這府中,臣也沒什麼好指使的,只留下了一些老人做事,畢竟他們年老體衰,做不了農事……」

  陳藝宗聽著這番話,側身對一旁的大臣黃沙、陳安等人道:「我聽說朝中有人曾彈劾判首知班事,如此為國著想,捨去享受之人,為何要遭受這等不白之冤?」

  陳安低頭,很想說太上皇你是不是眼瞎了。

  這分明是胡季犛知道你要來,換上來的托啊,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這些老蔥……

  胡季犛家裡的下人之多,都能夠組成一個兵營了,而且多是悍勇之輩,就是女人,那也是如花似玉,光是胡季犛為了收買人心送出去的女人,那就不止三十。

  可這些話,沒辦法說出來,太上皇要用胡季犛,這個時候冒頭,找死啊。

  只能順著陳藝宗的話,跟著誇讚:「胡判首知班事為人清廉,且為國事操勞,實為國之重臣。」

  陳藝宗哈哈笑了:「說得好。」

  進入亭中,周太醫上前診脈,在看到胡季犛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時,周太醫眉頭一皺,說道:「太上皇,胡判首知班事這是舊疾在身,又操勞過度,憂思成疾,理應多靜養調息。」

  陳藝宗面露憂慮之色:「朕也想讓他靜養,可無奈大明、占城兩個強敵蠢蠢欲動。」

  胡季犛起身,跪了下來:「太上皇,我胡季犛抱恙在身,不能為朝廷效力,實乃是有罪。」

  陳藝宗剛想說什麼,便看到一個老嫗拉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急匆匆走來,兩人撲通跪在亭外,對胡季犛道:「老爺,方才我那孫子進入了書房,竟不慎損毀了老爺的詩,還請老爺懲罰。」

  胡季犛臉色一沉:「太上皇在此,有何事後面再說,退下。」

  「慢。」

  陳藝宗開口,起身道:「什麼詩,拿上來。」

  胡季犛趕忙說:「只是臣病在家中時,有感而發的殘句,不登大雅之堂。」

  「取來。」

  陳藝宗吩咐。

  隨從大臣從老嫗手中取走了字,遞給了陳藝宗。

  陳藝宗展開看去,沉聲念道:「又是一年西風亂,蒼鬢白髮手中劍。敢將血肉鑄山河,護我君主安枕眠。好,好啊。這就是朕的良臣猛將!胡季犛!」

  「臣在!」

  胡季犛回道,聲音變得堅定有力起來。

  陳藝宗肅然道:「封胡季犛為同平章事,兼領四天、四聖、四神軍,主持安南一切軍務,如朕躬親,臨機決斷。」

  胡季犛心中大喜,但沒表露出來,剛想推脫拉扯一次,就聽到陳藝宗言道:「國難當前,顧不上那麼多了。就如你所書,用你的劍,你的血肉,來守護安南的山河吧。」

  「臣——領旨!」

  胡季犛沒有多說什麼,叩恩。

  同平章事啊,全稱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這個官職為唐朝始創,是宰相所加名號,只要掛了這個名號,就基本上就是擁有宰相實權了,可預聞機要,參與中央決策。

  只不過這一次,自己的權力更大!

  兵馬之權,到手了!

  胡季犛送走了陳藝宗,待府邸的門關閉之後,胡季犛轉身回來,看到拉著孩子的老嫗,想起了什麼,對胡季貔吩咐道:「殺了吧,不要走漏了消息。」

  胡季貔領命。

  老嫗還在等著要賞錢,不成想竟連帶著孫子一起喪命。

  胡季犛拿到了夢寐以求的大兵權,天下兵馬盡數聽調,既是如此,那就需要認真對待起來了。

  為了這一步,創造了大明南下的局,且藉此機會廢了杜子平,現在能威脅到自己的武將已經沒了。只要將大明擋回去,那自己便可以攜赫赫軍功,效仿趙匡胤,來一次黃袍加身!

  關鍵是如何將大明擋回去。

  若是擋不住,那自己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到頭來一場空了。

  於是,胡季犛召集了自己的班底。

  范巨論、阮多方、王可遵、楊章、杜子滿等人都到了。

  胡季犛指著輿圖,肅然道:「南面占城進犯,可以交清化陳渴真來負責抵擋,現如今,我們需要集中精力對付大明。唯有將大明擋在外面,讓其不能寸進,這天下方可太平,諸位榮華富貴方可安享。現在,我們商議下對策與部署……」

  范巨論、阮多方等人紛紛進言。

  局勢很清楚,明軍要想從廣西打過來,那就只能走一條路,就是經過坡壘關,從諒山的山道里一路打下來,除了這條路,沒有其他路可走。

  明軍總可能翻山頭吧?

  即便是明軍能翻一兩個山頭,後勤呢,後勤總不可能翻山頭吧?

  歸根到底,明軍飛不過來,只能啃硬骨頭。

  杜子滿斷言道:「明軍若是敢進犯,那等待他們的將是一條付出慘烈代價也無法打開的通道。我認為,只要加派兵馬,並選以猛將,這些城關明軍就攻不破。」

  韓子西附和:「沒錯,只要咱們將明軍擋在外面,堅持上三個月,明軍必然不戰而退。總之,堅守便是我們的勝利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