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七十四章 保舉胡季犛(二更)

  對於大明水師,胡季犛並不在意。

  別看沿海被封鎖了,想出去很難,遇到大明的船,安南水軍沒半點勝算。

  可大明的船也不是想進入河道就能進入河道,想到哪裡就到哪裡的,尤其是針對大明水師,安南早就做了應對,不僅在河道上游堆放著大量的木頭,這些木頭一旦被放到江水之中順流而下,哪怕撞不毀明軍的船,也足夠讓其無法繼續前進。

  最重要的是,安南的船吃水淺,可大明的船吃水深,針對這個特徵,安南耗費大力氣,枯水季時,在河道之中夯入了樹幹,只要吃水超過五尺,就會如同觸礁一般,被這些樹幹給破開船底。

  一旦船底受損,明軍水師就成了靶子,完全可以伏擊取勝。

  火器對火器,即便是安南火器不如明軍,可挨上一炮,那人也是會死的。

  阮多方見胡季犛很是自信,也漸漸安心下來,問道:「此事是否告知太上皇?」

  胡季犛點頭:「自然,但凡軍情軍報,都需要告知太上皇。明軍水師來了,就是不知道明軍會不會南下。」

  阮多方也不清楚,目前關於大明的情報很少,至少目前沒有明軍南下作戰的消息送來。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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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顒不明白,自己這么小,為什麼要坐在這裡聽這一群人講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話,還不如回後宮玩遊戲,至少那樣很快樂。

  雖然不太明白這些人到底在講述什麼,也不太清楚大明水師來了多少人,陳顒還是一如往日,重複了同樣的話:「胡判首知班事,此事如何是好?」

  胡季犛出班:「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臣以為,明軍水師與占城聯手,確為一害,甚至可能再襲我升龍城。故此,應該派大將整頓所有邊防、重鎮、要地、水軍一應軍務,包括這升龍城,也需要選拔一批敢戰、能戰將士。」

  「唯有如此,安南才能從容應對外敵入侵,不至讓城池再次丟去,折損朝廷顏面。這也是保全之策,是當下應行之法。」

  陳顒只是一味點頭,見胡季犛說完,便說道:「那應該派哪位大將?」

  胡季犛抬手:「臣保舉清化守將陳渴真。」

  阮多方走出:「陛下,陳渴真雖有能力,且作戰經驗豐富,然臣認為還有人更為合適。」

  「講。」

  「臣認為,當下安南面臨著前所未有之亂局,如今大明與占城聯手,我安南已是岌岌可危,當用最有能力之人方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這個人,只能是胡判首知班事。」

  范巨論走出附議:「唯胡判首知班事可擔此重任。」

  一干文武走出,紛紛表態。

  陳顒有些拿不準,看向一旁內侍,內侍見狀,也點了頭,陳顒這才開口:「既是如此,那朕便請示過太上皇之後,以胡判首知班事來守衛國家。」

  「陛下英明。」

  群臣山呼。

  後宮,亭內。

  太上皇陳藝宗看了看文書,對跪在面前的胡季犛道:「大明竟與占城聯手了,這消息可真?」

  胡季犛回道:「是內線在占城傳來的,絕不會有虛假。」

  陳藝宗皺了眉頭,示意胡季犛起身,問道:「那杜子平為了調你北上戍邊,花重金收買邊關將領,偷襲了大明廣西,這件事一定會激怒大明,你可派去使臣給大明說清楚內情了?」

  胡季犛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太上皇,不說咱們的使臣根本抵達不了大明,人家不放咱們的人入關,就單單說,即便是派去了使臣,那又能怎樣,大明的顏面丟了,會聽我們的解釋嗎?」

  陳藝宗咬牙:「那就帶著杜子平的腦袋去!」

  胡季犛反問:「大明不認識杜子平,他們會以為安南是為了平息其怒火,隨意殺了一人。」

  陳藝宗面色凝重地踱步,思索著說道:「明軍水師不會輕易大規模停泊南北港,占城這個時候準備戰爭也太過巧合。去調查下吧,看看大明到底想怎麼樣。若是廣西、雲南在戰備,那我們可要小心了。」

  以前是一個占城進犯,制蓬峨兵力有限,長驅直入不能久留,雖是安南之害卻也就那樣,避一避這場災難就過去了。

  若是大明也參與起來,還與占城聯手了,那事情可就麻煩大了,想跑都沒地方可跑。大明多大啊,萬一來個幾萬人十幾萬人,往哪跑,他們都能分出人手去追一追……

  胡季犛原本想藉此機會得到更多的兵權,尤其是升龍城的守備一職,可陳藝宗根本不發話,只好領命而去。

  說到底,局勢還是不夠嚴峻。

  那行,你不用我,我還不讓你用了。

  進入十月,病在床榻之上的胡季犛便收到了令他振奮的消息。

  大明準備舉兵五十萬征討安南。

  阮多方、范巨論、范泛、阮書、阮仁烈等人聚在胡季犛的府邸。

  胡季犛將文書拿出,展示給眾人看,肅然道:「明軍要南下,這是我們的危機,也是我們的機會。諸位與我生死與共,我與諸位榮華富貴,若有相欺背叛,萬箭穿心而死!」

  阮多方、范巨論等人自是一起起誓。

  胡季犛安排道:「明日朝會開始之後,以加急文書的方式遞送朝堂,你們併力請太上皇出面主持局勢。至於我,呵呵,我還要繼續病一陣子。」

  阮多方嘿嘿一笑,這一招實在是太高。

  如胡季貔所料,當大明準備用五十萬大軍踏平安南時,陳藝宗坐不住了,親自上朝詢問群臣意見,群臣保舉胡季犛主持局面,可天使幾次去請胡季犛,都被胡季犛以病重為由擋了回去。

  陳藝宗知道,這是胡季犛埋怨自己之前沒有給他更大兵權,這是在以退為進了。

  局勢到了這個地步,陳藝宗也顧不上什麼顏面了,滿朝文武里,有作戰經驗的不少,可有打勝仗作戰經驗的人不多,幾次勝利,都是胡季犛打出來的。

  這個時候不用他,還能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