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二十八章 要的是海洋霸權(五更)

  顧正臣心頭一動,沐晟這孩子,多少還是感性了些,坐了下來,一邊拆信一邊問:「雲南那裡的土司老實點了嗎?」

  沐春接過呂常言遞過來的茶,對顧正臣道:「先生有所不知,雲南都司請旨截留了一部分茶馬古道收益,補貼軍士,凡軍士入山勸土司遷至適合農耕之地者,一律給賞。」

  「軍士生猛,這一年來,雲南都司下轄百姓從十二萬,增加到了三十萬,加上各地衛所及軍士家眷,現如今雲南也有了七十餘萬人。因為這法子深得軍心,一些土司甚至被掏空,成了空架子。」

  「雖說還有些土司不服朝廷,但大軍之下,這些土司被埋到了土裡。就目前來看,雲南大部臣服,唯有少量土司占據地利,依山險河谷拒絕聽調。但在今年年初,一批新式火器抵達了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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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臣仔細聽著沐春的話,思索著雲南的局勢。

  從沐春的講述來看,雲南大局比想像中要好得多,尤其是「釜底抽薪」這一招,不僅削弱了當地土司,還將土司之下的百姓轉化為大明的百姓。

  沒有羈縻的縱容,只有實際的掌控。

  在沐春講完之後,顧正臣問道:「你今日入城,可否聽聞到了安南進犯廣西憑祥的消息?」

  「聽到了。」

  「若是朝廷取安南,雲南可以出兵走水路,順流而下,直逼安南升龍城上游之地,甚至可以直接威脅升龍城。只是一旦徵用大軍出雲南,是否會影響雲南安穩大局?」

  沐春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問題關係重大,必須慎重。

  思量再三,沐春認真地回道:「先生,我雖不是雲南都司之人,但一直跟在父親身邊,對雲南衛所、兵力部署、戰力頗是了解。以我的看法,雲南都司抽走五萬軍士,並不會影響大局。」

  「加之抽調出去的軍士是去打仗的,勝利了自然會返回雲南。土司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禍亂雲南,那等待他們的,只能是更為恐怖的毀滅。」

  顧正臣點了點頭,盤算了下言道:「陛下應該也會問你這個問題,你就按五萬上報便是。」

  沐春眼神一亮,起身道:「先生,朝廷當真要收拾安南了?」

  顧正臣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現在還不能下定論,但憑祥受襲,百姓遭殃,朝廷總不能無動於衷吧?另外,黃元壽、張赫等人正在返京途中,用不了多久,我可能再下南洋。」

  沐春激動起來:「帶上我。」

  李氏憂心,急切地喊了聲:「夫君——」

  沐春看向李氏,帶著幾分威嚴:「你嫁入的是將門,將門中人,最多的就是離別苦。你也莫要覺得委屈,先生如此,弟子也當如此。」

  李氏低下頭了:「妾身知道了。」

  嚴桑桑見狀,在一旁對沐春道:「你能不能去南洋,還需要看陛下的意思,可不是他能做主的。」

  沐春沒有反駁,但很有自信。

  陛下那裡,只要央求下總會答應,他也樂見年輕一輩出海闖蕩、歷練。

  顧正臣與沐春正談論著,唐大帆、莊可均等人走了進來。

  莊可均見到沐春,頓感親切,還沒寒暄幾句,就被唐大帆給拉了過去,莊可均趕忙說正事:「鎮國公,我們這些人並沒有制旗的經驗,所見到的旗幟,多數是行軍將旗、陣旗、令旗,像一些禮用旗幟,見得較少,可否去禮部調一些樣旗觀摩?」

  顧正臣答應下來:「林白帆,你陪莊可均走一趟禮部,告訴李叔正,不要讓我親自去一趟。」

  林白帆笑著,帶著莊可均便離開了。

  沐春疑惑地看著顧正臣:「先生,什麼旗幟?」

  「大明旗!」

  「這事有消息了?」

  「不是有消息了,而是我們負責設計大明旗,五日之後,與中軍都督府、禮部所設計的大明旗相對比,最終挑出最優的幾面旗幟交陛下審閱。你來得正是時候,我這裡的設計,便交給你來負責吧。」

  「我,我沒經驗——」

  「我有經驗?」

  顧正臣反問,然後拿起一疊信起身:「我要去看沐晟寫的信了,唐大帆,有什麼事找我這大弟子。」

  唐大帆看向沐春,含笑點頭。

  沐春只感覺肩膀沉重,當年踏上澳洲大陸時,大家就想要一面大明旗,如今自己竟要參與到設計這面大明旗的過程之中!

  緊握了下拳,沐春看向嚴桑桑:「嚴夫人,她交給你安排照料,我要去忙大事了。」

  嚴桑桑走上前,抓住李氏的手:「正好,我也閒悶,總沒個說話之人,走,我帶你去看看鎮國公府。」

  李氏看著沐春,而沐春的心思全然放在了大明旗上,跟著唐大帆便大踏步離開,趕忙提醒道:「我們還要去宮裡請安……」

  「等等再去,你先歇歇腳,補個妝容。」

  沐春不見了身影。

  顧正臣待在房中,一封信一封信地看著。

  沐晟在信里講述了很多,字裡行間都是懷念與渴望,如同一個被困在籠中的飛鳥,總想揮舞翅膀飛出去,可偏偏被困在原地。

  信很長,沒有寫具體的日子,應該是連日寫的信。

  顧正臣看了足足兩個時辰,這才將沐晟的信看完,對走進來的嚴桑桑道:「沐晟蠢蠢欲動,有些想飛啊。」

  嚴桑桑盈盈一笑:「跟著夫君見過那麼多大場面,也曾在大海上闖蕩過,被困在雲南總是與山林里的土司斗,對他來說怕是逆反了,他也是個有志之人,總想要干出一番大事,而不是小打小鬧。」

  顧正臣將信件整理好,放到書架里的木匣之中:「沐英已經答應他了,只等他成年,便允許他出雲南。只不過這樣一來還需要三四年,許多事可就輪不到他了。不過,眼下倒是有一個他跳出雲南的機會。」

  嚴桑桑指了指屏風上掛著的南洋輿圖:「安南?」

  顧正臣走向屏風:「是啊,李善長是個聰明的,他看穿了許多,包括陛下與我在南洋的布局。」

  「只不過李善長的視野還是不夠廣闊,他以為我想要的只是南洋霸權,不,我要的是海洋霸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