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三十章 狂吠,惡狗出籠

  顧不器的目光中充滿恨意,想起被趕走的二叔,憤怒地喊道:「張達摩,逼走我二叔不是你們值得拿出來說笑的榮耀,恰恰相反,那是你們的恥辱!二叔沒輸給你們過,他在最後的一場官司里,也一樣笑到了最後!」

  「二叔走了,顧家是沒了一個二爺,可你們也一樣沒了打敗他的機會!那些被二叔幫助過的百姓會永遠、永遠地記得,你們被二叔打敗過,不止一次!」

  張達摩臉都鐵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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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走顧阫一家人一直都是張達摩的得意之作,洋洋自得多年,可現在,竟被一個後輩指著說,這是恥辱!

  張達摩盯著顧不器,甩了下袖子:「顧知微,我沒太大耐性!只給你一次機會,要麼拿出房契,今日過契,我給你們五百兩銀做補償!要麼——你們就是求,也求不來一家團圓!顧不寒怎麼走的,那他,他,還有他,一個不剩地,都會離開洪洞!」

  顧知微看著張達摩指過顧不器、顧不慍、顧不阿,悲從心中起。

  這些人還年輕,硬氣卻不顧後果。

  可自己不能不考慮這些!

  等母親、大哥回來了,家沒了,那就沒了,大不了去蓋茅草屋。

  可若是人沒了,家散了,該如何交代?

  顧知微愧疚地看了看顧不器等人,咬牙道:「說到底,咱們鬥不過他,且這樣吧。」

  張達摩哈哈大笑起來:「這樣才對嘛,識時務,才是好漢。」

  顧知微黯然嘆息,轉身要去取房契,卻被顧不器給攔了下來。

  「讓開吧。」

  顧知微聲音很低沉。

  顧不器搖頭:「三叔,房契不能拿!祖母交代過,顧家祖宅必須守住,不惜代價!」

  顧知微伸出手,想要推開顧不器,卻發現推不動,於是說道:「總不能為了一個宅子,送你們東一個,西一個,支離破碎,永不團聚吧!這代價,我承受不起!」

  顧不器抬手按在了顧知微的肩膀上,沉聲道:「三叔,你承受不起,那就不要承受,也不必承受!」

  顧知微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的大侄子。

  顧不器越過顧知微,走向張達摩:「你給三叔施壓,讓三叔醉了幾次,煎熬了這麼久,終於扛不住,低頭了。但你有沒有想過,現在的顧家不是三叔他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

  顧知微錯愕地看向顧不器。

  張達摩同樣也有些吃驚。

  顧不器毫不畏懼地看著張達摩:「按照家族繼承制,祖母之下,是我父親當家做主,我父親之下,則是我這個長子當家做主!如何算,也輪不到三叔做主!」

  「張達摩,你沒了之後,是你兒子張求知當家主,還是你的弟弟當家主?呵,所以,想要房契,我不簽名,縱是三叔讓你拿走了,那也做不得數!而我——不可能答應你!」

  張達摩萬萬沒想到,算計來算計去,竟算錯了人。

  顧不器的話雖然不好聽,但確實是事實。

  在老顧氏與顧安不在的時候,顧不器的話確實比顧知微更重要。

  一旦顧知微簽下了房契,那也沒什麼用,顧家完全可以拿這個當藉口告於官府,繼而收回祖宅。

  房契這東西,不是誰拿走簽了就過戶了,他必須是房契的主人,房契的主人不在,那也應該是個小主人,外人,偷出來也沒用。顧知微不是外人,但如果分家的話,他其實就相當於一個外人。

  張達摩嘴角抽動了幾下:「你不答應的話,那我可就要送你們一份大禮了!」

  顧不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張達摩拍了拍手,四個木籠子放了下來,隨著下人將遮住籠子的黑布取出,一條條兇惡的黃色狼狗嗚嗚起來,口中咬著的骨頭隨之掉了下來,狂吠聲頓時響徹院子。

  「這——」

  顧知微不安地看著這一幕。

  張達摩眯著眼,盯著顧不器:「你要當家做主是吧,那這份禮物你來收如何?不過話先說在前面,這些狗可不同尋常,吃過人肉,烈性得很。」

  顧知微喊道:「張達摩,你這是要殺人不成?」

  張達摩退後一步:「不,我只是聽聞顧家人好吃狗肉,這才拿來送禮。若是它們掙脫了牢籠,咬傷了誰,那也只是一場意外。我會賠湯藥費,只是——狗出牢籠,你們能看到,那走在路上,萬一被天上掉落的板磚砸了。」

  「打個水,萬一墜落井裡。走在河邊,萬一掉了下去。就是耕個田,萬一冒出來一條毒蛇……呵呵,那意外,可就與張家無關了。好端端的給你們選,偏偏不識相!那就這樣吧。」

  顧知微聽著這番赤裸裸的威脅,看向顧不器:「咱們鬥不過他們,你非要將所有人害死不成?將房契給他,咱們離開這裡不好嗎?」

  顧不器拒絕了顧知微:「二叔走的時候,顧家跪過一次了。三叔,這一次我不想跪。我相信,若是祖母在的話,她也一定不會答應張達摩。我們可以離開洪洞離開山西,但根在洪洞!」

  「根在,我們走多遠,子孫後代都有個念想。根若是沒了,那這個家族可就散了,冷了,過不了多少年,也就找不到源頭了。不要說什麼重新紮根的話,祖先交給我們的根,我們就需要扎在這裡,哪怕是留一個人,那也是留下了!」

  顧知微沒想到大侄子竟是如此固執。

  張達摩見顧不器沒有退讓的意思,也發了狠,退後幾步,給管家張圍了一個眼神。

  張圍抬手捏了捏嗓子,吭吭幾聲,然後發出了尖銳而急促地聲音:「呲呲,呲呲!」

  籠子裡的狗陡然之間變得狂躁起來,叫得更為兇猛了,呲牙咧嘴,並用腦袋撞擊籠子。

  張家的下人退至後面。

  顧不器、顧知微等人看著籠子中的狗,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咔嚓!

  不知是人動了手腳,還是木頭不牢固,狗撞開了一根木頭,腦袋探了出來,身子從籠子裡擠了出來。

  猛狗出籠,看向顧不器、顧知微等人,狂吠兩聲便撲了過去!

  「不好,快跑!」

  顧知微推開顧不器,來不及撿起地上的棍子,就看到狗張開大口撲了過來,口中還噴著腥臭味,直衝自己的臉而來。

  完了!

  顧知微癱坐在地上,已無法動彈。

  「三叔!」

  顧不器踉蹌地喊道。

  猛狗已至。

  剎那之間,一聲悽厲的聲音刺痛了顧知微等人的耳膜:「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