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安插弟子親信

  應天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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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知吳一川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府衙,剛進二堂,就看到了神情異樣的府尹曾朝佐、同知羅乃勸,倒了一杯茶咕咚了兩口,嘆道:「一些鄉里因為點糾紛,也大打出手,甚至引動了兩個宗族的人互毆。」

  「曾府尹,羅同知,若不是府衙的人及時趕到制止,說不得能打出人命來。說到底,這事還是怪那王家,人家祖墳就埋在那塊地里,你買了地,怎麼能不讓人上墳,還強行要讓人遷墳,不合情理啊。」

  曾朝佐咳了一聲,起身走向吳一川:「吳同知,這件事交給羅同知辦吧。」

  「為何?」

  吳一川不解。

  之前讓我去辦事,現在事都要辦成了,你讓他接替,啥意思,搶功勞?

  曾朝佐將手中的文書遞給吳一川,帶著幾分敬意說:「你還是趕緊去吏部吧,官家的調任文書已經送來了,恭喜了,吳知府!」

  羅乃勸拱手,眼神里滿是羨慕:「恭喜!」

  自己在這應天府衙好幾年了,還沒高升,看看吳一川,自從慶元抗擊天花成功之後,他雖然臉毀了,丑得有些嚇人,可這升到同知才多久,這就升任知府了啊。

  吳一川茫然地接過公文,打開看去,不由皺眉:「山西平陽知府?」

  曾朝佐嘖嘖兩聲:「整個山西,唯太原府最大,其次便是這平陽府,那可是容易干出政績的地方。吳兄此去平陽,怕是不出三年,便能重返金陵,位列堂官!可謂前程似錦啊。」

  羅乃勸直點頭:「看來你在慶元吃的苦,終還是熬出了。來人說了,讓你收拾下,速速前往就任。」

  吳一川雖然不明白這份調令怎麼來的,自己還沒在應天同知這個位置上干三年,怎麼就突然晉升了?

  不過——升官誰能不高興。

  吳一川謝過兩人之後,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平陽現任知府?」

  「哦,陛下以其年老,讓其致仕了。」

  曾朝佐回道。

  吳一川拱手,拿著文書便離開了府衙,前往吏部,剛進吏部便碰上了尚書李信與侍郎陳敬。

  李信一看這張臉就知是吳一川。

  金陵文武,就他這一張臉毀容了。

  李信看到吳一川,一張臉冷了下來,肉笑肉不笑:「吳同知高升,可喜可賀啊。」

  吳一川趕忙行禮:「不敢勞李尚書、陳侍郎親迎。」

  「他們不是來迎接你的,想什麼呢?」

  聲音從吳一川身後傳出。

  吳一川臉色一變,這聲音耳熟,轉身看去,果然是他!

  李信、吳一川等人行禮:「見過定遠侯。」

  顧正臣抬了抬手算是回禮,從袖子裡拿出一份文書遞給李信:「李尚書,辛苦了。」

  李信接過文書看了一眼,眉頭緊鎖:「定遠侯,這裡面的名字不少啊,之前可是送來了——」

  顧正臣擺手打斷了李信的話:「李尚書,要彈劾,要反對,去武英殿找陛下,我來這裡只是送上名單。吏部怎麼做我不管,但這名單上的人少一個,我不答應。告辭。」

  現在身上掛著勾結勛貴,結黨營私的罪名,這個時候可不敢給文官好臉色看。

  生冷一點,對彼此都有好處。

  李信看著離開的顧正臣,咬牙切齒,這份強勢壓得人喘不過氣啊。

  看到吳一川,李信心頭的氣更盛了,甩袖道:「吳同知,這攀附的本事跟誰學的啊!」

  「攀附,我?」

  吳一川茫然地看著李信。

  李信轉身離開,侍郎陳敬哼了聲:「若不是攀附,你如何升知府?」

  吳一川臉變得鐵青,我攀附誰了?

  追上前,擋住兩人去路。

  吳一川肅然道:「今日不將話說清楚,便是誣陷於我!我雖只是個同知,那也是朝廷命官!」

  李信冷冷地盯著吳一川,將手中的文書晃了晃,憤怒地喊道:「你說是誰,誰有本事能將你塞到平陽府當知府去?若是陛下,我等無怨言!可現如今,這吏部不是我等說了算,而是此人!今日我便要上奏摺致仕,這吏部尚書,我不要了!」

  吳一川震驚不已。

  定遠侯?

  是他將自己安排到了平陽當知府?

  吳一川捏了捏手中的文書,朝著吏部門外走去,追上了準備上馬車的顧正臣,不安地問:「定遠侯,我這次升遷,是你的安排?」

  顧正臣搖了搖頭:「確切地說,是陛下的安排,我保舉的你。」

  「為何?」

  吳一川不明白。

  顧正臣登上馬車,掀開帘子看著外面的吳一川:「為何,因為你心裡裝著百姓,平陽府正需要你這樣的知府。有句話我可以說在前面,平陽府的情況可比應天複雜得多,要處理的事很是棘手。」

  「若是你覺得自己的能力還不能勝任,或著說我的保舉讓你蒙羞,你大可上文書請辭。至於吏部那些人的話,呵呵,他們估計也在吏部待不了幾年了,不必在意。」

  吳一川看著緩緩離開的馬車,嘴角動了動:「陛下的安排,自然還是要去一趟的。保舉之恩,我記下了。」

  武英殿。

  李信聲嘶力竭地控訴顧正臣的惡行:「吏部之權為定遠侯所奪,任意安插門生弟子與親信,有控制地方之嫌啊,陛下若是一律恩准,臣願致仕!」

  朱元璋看了看李信一眼,合起一本公文:「定遠侯交給你的那份名單朕看過,皆是格物學院的人才,安排至各地充任縣丞歷練,連個知縣都沒有,你認為就這點布置,便能控制地方了?」

  李信喉嚨動了動:「陛下,這些人可都是定遠侯的弟子啊,他日一旦起來,朝堂之上滿是他的爪牙,誰還敢說他一句不是?十年之後權臣當道,國之危矣!」

  朱元璋嘆了口氣:「李尚書,言過其實了啊。朕的兒子也是定遠侯的弟子,他們與太子之間不也是兄友弟恭?再說了,朕是格物學院的山長,這些人也是朕的學生。」

  「按照定遠侯的名單照辦吧,另外,還有這份公文,將湖廣布政使費震召回,調任山西左布政使,讓他速速回京。至於接替費震的人員,你們吏部推選。」

  李信不明白朱元璋、顧正臣到底要幹什麼,這已經換了兩個山西知府了,又增加了一個山西左參政,而顧正臣的那份名單里,其中也有不少是去山西各縣當縣丞的,還有去山東、河南、北平等地的。

  他們在布置什麼,為何自己堂堂吏部尚書一點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