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蕭成知道太多(三更)

  春眠不覺曉。

  顧正臣醒來的時候,天都大亮了,張希婉也沒了影子,收拾好走出門之後,感覺到有些異樣,便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屋頂,眉頭皺了下:「不是讓你回家陪老婆孩子,怎麼又跑回來了?」

  蕭成拿起弓,背在了身上,站在屋脊之上:「我老婆被收拾服帖了,兒子去了學堂,閒著在家沒事幹,跑你這裡來看看風景。不得不說,這裡確實比我家那屋頂的風景好。」

  「下來吧。」

  顧正臣看著順著梯子爬下來的蕭成,問道:「吃飯沒?」

  「還沒。」

  蕭成拍了下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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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臣走出月亮門,見樂娘、翠娘在不遠處站著說笑,也沒看到母親、張希婉等人,甚至連往日裡的說話聲都沒了。

  蕭成看出了顧正臣的疑惑,說道:「後院的人都去了天界寺,包括你那大伯、大舅,馬三寶一家人也去了。」

  顧正臣想起來了,昨晚上張希婉是說要早起出門的,還埋怨睡太晚,這睡得晚也不是自己一個人的錯,她不在那哼哼,能折騰這麼晚……

  樂娘、翠娘上前行禮。

  樂娘低眉含羞:「老爺可餓了,奴家這就去後廚端些飯菜吧?」

  「送書房吧,我們兩個人的。」

  顧正臣沒多說也沒多問,轉身就與蕭成到了書房,路過林白帆身邊時,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林白帆心虛地低下頭,連書房的門都沒進,待在了外面。

  坐了下來,顧正臣直截了當地說:「這裡是金陵,外面還有錦衣衛的人,你不會以為鄭國公、永昌侯會對我不利吧?即便他們有這個心思,也要有這個本事才行。」

  沒人不想多陪陪家人,蕭成也是人。

  蕭成見被顧正臣識破,便將弓放在了一旁,箭壺也摘了下來:「鄭國公是個膽大包天的,總覺得多大事都有東宮撐著,有開平王的名頭擋著,你與他有間隙,他對你出手有動機。至於永昌侯,據我所知,這是一個心胸並不寬闊,且記仇。」

  「那十五個義子,十四個武將,可以說是他培植多年的嫡系中的嫡系,被你一下子全丟到了秦國,以他的心性遲早會發難。定遠侯府現在的防衛可不算嚴密,尤其是張培、姚鎮護送沐春離開了金陵,這個時候,你身邊還有多少可用之人?」

  「除了林白帆,還有一個年邁的呂常言,呂世國有些本事,但不算大,孫十八可擋不住什麼高手。嚴夫人的本事是不錯,可她需要護著後院,就沒辦法護著你。現在我來了,至少能保你安全。」

  顧正臣倒了一杯茶,推給蕭成:「沒讓申屠敏、關勝寶回來吧?」

  蕭成呵呵一笑:「我在就夠了。」

  這時,樂娘、翠娘將端來了一些飯菜,隨後退了出去。

  顧正臣用過飯之後,靠在椅子裡,拿起書冊繼續翻看,問道:「江浦懸案你聽說了嗎?」

  蕭成喝著茶:「聽說了,一開始只是兩起命案,後來牽扯到信訪司,東宮介入,錦衣衛去調查時,江浦縣衙走水,知縣及其家眷全死了,刑部、督察院、應天府衙、錦衣衛都有人進駐江浦,可一連查了許久,也沒查出個所以然,最終成了懸案。」

  顧正臣看向蕭成:「能否找來一份卷宗?」

  「你要去查案?」

  蕭成抬了下眉頭。

  顧正臣搖了搖頭:「沒這個心思,只是想看看其中有什麼蹊蹺,為何始終沒破案。」

  蕭成答應道:「我會找來卷宗。」

  顧正臣繼續翻看,當看到歐陽倫的事之後,不由搖了搖頭:「歐陽倫這個駙馬都尉還是早點收斂點的好,若是手伸得太長了,恐怕會有大禍。」

  蕭成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得罪過定遠侯夫人的緣故,歐陽駙馬在你回京之後沒幾日,便請旨出京。陛下給了他一個巡查民情的名頭,派去了山西。」

  顧正臣將書冊放在腿上,一雙眼盯著蕭成:「你知道的事未免太多了吧?」

  蕭成不置可否。

  顧正臣眯了下眼,也沒刨根究底,而是拿起書冊問:「那喻汝陽封堵黃河堤壩的事,你也應該知道了,他還在滎澤任上嗎?」

  蕭成搖了搖頭:「因為封堵黃河的功勞,被提拔為了開封府同知,又一連上了七封文書,請旨大力治理黃河。陛下雖然沒有允許,但派了格物學院水利學院的人去了開封府……」

  顧正臣邊看邊問,蕭成總能回答出來。

  到了下午,顧正臣將書冊放下,道:「元旦時,各藩屬國來京,安南國、日本國沒派使臣來。安南那裡惹怒了大明,被封了海,閉了關,沒辦法派使臣來可以理解,日本國卻沒個使臣,這說不過去吧?」

  別管你們雙方怎麼打仗,過節的時候也不上門,連個祝賀的話都沒有,這態度很不好。

  蕭成低頭看著手面,細微的白色汗毛似乎感覺到了一股森冷之意:「你該不會是想藉此收拾日本國吧?陛下知道倭寇進犯過沿海,目前並沒有派兵遠征日本國的意圖。」

  顧正臣知道老朱什麼心思,他是想坐山觀虎鬥,讓日本南北朝打個你死我活,多耗費下彼此的力量。

  這法子對於實力相當的三方來說是合適的,一方站在外面看著另外兩方狗斗到遍體鱗傷,最後拎著菜刀上前,一刀一個解決,成為唯一的勝利者。

  可這法子對大明不合適,大明不需要看他們狗斗,一起收拾了就是了……

  當初東莞血案之下,若不是自己太過衝動,沒帶多少人就直奔九州島去了,而是返回大明,集結了大軍再去日本國,那戰事絕不會只止步在九州島,說不得連足利義滿的腦袋也擺在京觀之上……

  之前是為了遠航,沒辦法大打出手。

  現在自己空閒下來了,老朱又想狠搞內治,準備大移民,大生產,這一時半會,確實沒辦法遠征日本國。

  不過——

  仗可以不打,但事不能不辦,大明的態度不能不亮出來。要不然,自己留在太宰府的石碑豈不是成了笑話?

  為了臉面,我要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