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五月的世界(一)

  煤礦區,山中神廟,起始之城……

  每一部分都在忙碌中,有條不紊地推進,各司其職,很是穩定。

  大明對土著、服徭役的大明百姓一視同仁,干一段時間便休息一日,沒有苛責,也沒有毆打、鞭笞。

  因為有土著首領發話,加上休息返回起始之城後看到老人孩子越來越好,土著也樂得出力,並沒有造反、暴亂的跡象,在這種情況下,朱棣、趙海樓等人給顧正臣寫了一封文書,請求將看護煤礦的軍士數量削減一半。

  顧正臣同意了,便將撤下來的軍士安排至城池建設之中。

  五月十四日。

  顧正臣登上了旗艦,步入舵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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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的舵樓顯得相當空蕩,只有周全、蘇慶等寥寥幾人,就連寫航海日誌的書吏,那也轉而去寫建城日誌了。

  林白帆站在門口打盹。

  顧正臣坐了下來,看著擦得乾淨的桌案,沉思良久,鋪開了一張紙,繪製著世界草圖,不知過了多久,才將草圖繪了出來。

  這是一份不那麼用心的圖紙,比例尺什麼的並沒有仔細計較,但世界的輪廓與大致狀況,已清晰可見。

  澳洲已經占了下來,雖然只是一角,但大明對外擴張的步伐已事實上邁出去了。

  這個時候,朱元璋在做什麼,元廷的買的里八剌在做什麼,納哈出在做什麼?

  憑著自己所掌握的歷史,已經無法推測這些人的所作所為了。

  畢竟原來的歷史,今年朱元璋才下定決心去武力討伐梁王,拿下雲南,可這件事早就結束了,沐英都在雲南守了快兩年了吧。

  用歷史去推演當下,這一套在大明已經不管用了。

  不過估計買的里八剌估計很想罵人,這會心情想來也不會多好,至於納哈出,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膽量走出新泰州,去遼東都司深入一次。

  高麗已經不需要考慮了,李成桂是個聰明人,他可能會與大明爭論一些什麼,但絕不會與大明惡化到發動戰爭的地步。

  日本國這裡,倒是需要關注。

  自己在九州殺了北朝那麼多人,折損了北朝不少兵力,南朝如果不蠢,這會也應該占據一定優勢了吧。只是足利義滿也不是吃素的,九州的優勢也不足以讓南朝占盡上風,就看這兩家咬來咬去,誰最後躺在血泊里吧。

  考慮到日本戰爭的規模、地理限制、後勤限制,還有南北朝內部問題,他們想要結束戰鬥估計還需要幾年。

  南洋這裡,應該沒什麼可想的。

  黃森屏會將渤泥一片區域進獻給大明,至此,渤泥、南北港、舊港會形如三角之勢,鉗住南洋。

  占城那裡,制蓬峨有能力,無奈國力不足,兵力有限。

  安南那裡,胡季犛有能力,無奈民多兵弱,戰力不足。

  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

  顧正臣將目光投向大明西面,這裡是哈密,再西面是亦力把里,也就是東察合台汗國,再往西——

  「帖木兒帝國!」

  顧正臣凝眸。

  這個時間點,今時今日,帖木兒恐怕沒閒著吧?

  一雙目光,透著刀的鋒芒,胯下紅棕色的戰馬緩緩地踏行。

  馬背之上的男人四十餘歲,頭纏白巾,棕色的鬍鬚茂盛堆在下巴之上,挺拔的鼻子之下,是兩道帶著彎鉤的八字鬍,腰間掛著彎刀。

  一身威嚴,滿臉冷峻。

  沙黑行禮,對著馬背之上的中年人喊道:「大埃米爾,已經包圍了卡拉特城。」

  埃米爾,受命之人,掌權之人。

  帖木兒勒了勒戰馬,目光看向四里開外的城池,下令道:「待破開城池之後,將所有還活著的人,與砧石、泥土混在一起,堆砌成高塔,告訴世人降而後叛的下場是什麼。」

  沙黑領命!

  帖木兒無情的話,給這座城定下了結局。

  他們曾經臣服,我接納了他們,是對他們的認可與厚愛。現在,他們不想要認可,也不想要接受我的厚愛,那就只能用屠刀來說話了。

  庫爾班的阿里別克國王,你該準備好迎接死亡了。

  十一年前,我帖木兒便成為了河中最高統治者,是察合台汗國的繼承人,並在那之後,從巴里黑遷至撒馬爾罕,建立了帖木兒帝國。

  用了十年時間,我帶領英勇無畏的軍士,對者台發動了五次戰爭,對花剌子模發動了四次戰爭。

  贏得徹底過,也被人背叛過。

  我屠殺過無數人,也受降了無數人。

  我帖木兒,將會成為這一片土地上真正的統治者,所有人只能顫抖地跪在我面前,將額頭貼著大地。

  「哈菲茲,你是一個詩人,你如何看待庫爾班的命運?」

  帖木兒側身,看向一個有些駝背的老者。

  哈菲茲目光中透著悲憫之色,卻也不敢當著帖木兒的面同情庫爾班王朝,只好說道:「我想給阿里別克說一句:對蒼天莫抱任何幸運的希望,它只能帶來千重災難,卻沒有治病的藥方。」

  帖木兒哈哈大笑起來:「阿里別克不是你的薔薇,也不是你的愛人,何必將如此酸澀的話用在他身上?不過你說對了,他確實不應該抱有幸運的希望,他的千重災難,也將到來。」

  卡拉特城。

  國王阿里別克坐在宮殿裡瑟瑟發抖,原以為帖木兒忙著征討花剌子模,沒空理睬自己,可現在好了,他竟然親自帶兵趕了過來。

  城池被圍,我命不久!

  該怎麼辦?

  臣服嗎?

  帖木兒不會再相信自己。

  唯有戰鬥才能活下去,可戰鬥是需要人心的,多少人聽聞帖木兒的名字都會顫抖。

  這個恐怖的傢伙,短短十年,便已成帝國之勢。

  若是再給他個十年、二十年,那這周圍的所有國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阿里別克畏怕帖木兒,但也悲哀其他各自為戰的國家,沒有人願意來支援自己,也沒有誰願意得罪帖木兒。

  他們以為不主動出擊,帖木兒就不會進攻。可他們一定會後悔的,帖木兒這種人充滿了對土地的渴望,充滿了對征服的渴望。

  這個人,是個惡魔!

  他一定會殺死所有反對他,不臣服他的人,他會帶鐵蹄征戰四方,建造一個巨大無邊的帝國!

  即便如此,我也不服。

  這一次,我親自上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