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一旦打響,必是焦土一片。
以發展為前提的大明,輕易不會發動戰爭,畢竟這代表著毀滅!
毀滅容易,建設難。
經歷諸多苦難的大明,要珍惜維繫的和平安定。
在工業新政的大旗下,大明朝著全新的康莊大道,砥礪前行。
「建奴這些年,雖說放棄侵犯大明,轉戰草原、半島、奴兒乾等地。」燈火通明的中軍作戰室,趙崇德神情嚴肅,講述著當前的態勢。
「但是作為拱衛建奴老巢的要地,遼陽在這些年間,亦被他們打造成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軍事要塞。
在建奴竊據的遼陽城內,沒有一戶百姓,駐紮的皆是建奴各旗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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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大明出動的各路大軍,順利攻破遼陽三面的城外防線,斬殺六萬餘眾敵軍,虜獲兩萬餘眾。
另…平遼軍、御駕中軍呈遞戰報,經各部匯總得知,我部於今日一戰,戰死健兒三千七百一十八人,重傷八千九百七十一人……」
倚靠在座椅上的天啟皇帝和趙志偉,神情嚴肅的聽著戰況匯總。
當知曉戰死的將士,皆被收斂。
重傷和輕傷的將士,悉數安排進野戰醫院救治。
二人緊蹙的眉頭,才算稍稍舒展開來些。
作為大明締造的新軍,在趙志偉的干預下,諸多新的制度,都被逐一貫徹落實到各地的新軍中。
像野戰醫院這類大規模救治平台,更是趙志偉一再強調的。
大明每一位健兒,都是寶貴的,縱使花費再多的銀子,那也沒有健兒的生命重要!
像這樣的一種待遇,在過去的大明舊軍中,根本就不可能有。
在戰場上受了傷,哪怕是再重的傷勢,被一些隨軍醫匠簡單救治後,至於能不能活,那全拿命來扛吧。
「這次發動大規模的平叛戰事,朕明白了一個道理,軍隊的整體建設,必須要朝著更高的標準前進。」
天啟皇帝眉頭微皺,伸手說道:「每一名大明的健兒,都是大明的寶貴財富,縱使是耗費再多的銀子,那都是不能進行兌換的。
過去在各類輔助兵種的培養上,朕注意的不多,真正發動戰爭後,才發現他們存在的重要含義。
樞密院平叛前指記一下。
等到此次平叛戰結束後,擬定奏疏,呈遞到御前,除培養各類軍官人才外,對各類輔助兵種的培養,也必須要加快進程。
若是一應所需,超出樞密院的原定份額,來年要增加相應份額,另外所缺由內帑補上去。」
「喏!」
趙崇德忙拱手應道。
戰爭是一面鏡子,它能反映出一國的軍隊,真正具備的綜合戰力。
在大航海的背景下。
大明若想所向披靡,征服那些未知的疆域,依舊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正如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海陸兩軍的正規化,是必須堅決貫徹的。
過去那套粗糙的軍隊體制,已不適用於當前的大明了。
「明明咱們大明的軍隊,能一鼓作氣攻進遼陽,全殲建奴兵馬,為何卻偏偏停了下來?」
朱聿鍵百思不得其解,坐在一處篝火堆,伸手說道:「若此戰能一日光復遼陽,這無疑是大展我朝雄威啊。」
「的確是這種情況。」
朱由檢眉頭微皺,開口道:「陛下為何在各部攻破城外防線後,卻下達了停戰的指令,這是多好的一次機會啊。」
被黑暗所籠罩的遼陽一帶戰場,無數的火堆,驅散著黑暗。
在天啟皇帝和趙志偉召開軍議,被錦衣衛看押的眾多宗藩,聚集在一處安全的地域,三五成群的低聲聊著。
「咱大明的軍隊,現在變得真是夠厲害的啊,有這樣的強軍在,那光復遼東全境,鎮壓建奴不是問題。」
「是啊,以後咱們大明,變得會更加富庶,可為什麼天子卻對大明之外的蠻夷之地,卻表現得這般戀戀不捨啊。」
「對啊,你說咱們這些宗藩,若是趁著陛下收復遼東,彰顯大明國威時,向陛下求饒,會不會就叫咱們留在大明了啊。」
今日的大明,已初現中興之象,對這幫宗藩而言,他們覺得現在的大明,就是他們心目中的盛世。
天啟盛世!
「唐王,信王!你們說這些話的時候,可曾將我大明健兒的身家性命,記掛在心裏面!」
一道帶著憤怒的聲音響起,叫聚在此處,散布在各處的宗藩,都齊刷刷的轉身看了過去。
「拜見太子!」
被質問的朱聿鍵、朱由檢,見到朱慈炅站在他們身旁,神情憤慨的呵斥著,當即起身,拱手作揖道。
「沒錯!」
站在一旁的趙德安,緊隨其後道:「天子為何下達停戰旨意,那是心裡裝著我大明的健兒。
不像你們。
身為大明的宗藩,卻只想著所謂的國威,雄威!
我想要問問唐王和信王,沒有我大明健兒的浴血奮戰,我大明所謂的國威和雄威,何來?」
「世子,你說此言就有些太過偏激了吧。」
被半大小子質問,朱聿鍵強忍怒意,皺眉對趙德安說道:「他們拿著大明的俸祿,吃著大明的皇糧。
為大明浴血奮戰,縱使是戰死在沙場上,也是他們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若大明能一日光復遼陽,這跟兩日打下遼陽,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概念,皆是大明乘勝追擊,就能強勢鎮壓建奴!」
被朱慈炅這個大明太子質問,朱聿鍵、朱由檢他們,那心裡還是能接受的。
畢竟朱慈炅是大明太子。
他們是大明宗藩。
在他們的思想中,君臣有別。
「真真是可笑至極!」
握緊雙拳的朱慈炅,走到趙德安身前,迎著唐王的目光,沉聲道:「一日光復遼陽,跟兩日打下遼陽,這對大明而言,都是大捷!
這些…都是他們創造的奇蹟,而非你們這幫觀戰的宗藩!
為了自以為是的觀念,就在這裡妄談,要拿成千上萬的大明健兒,去做那無所謂的事情,本宮覺得你們的觀點,可笑至極。
你們有什麼資格,代表大明?
就因為你們是大明宗藩?狂妄!!」
朱慈炅和趙德安真的很生氣。
沒有隨駕出征前,他們就常到三大營和龍騎軍,跟那裡的銳士一起操練。
或許他們的操練強度,遠遠比不過那裡的銳士,可那些經歷,叫他們都明白一個道理。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是會罵人,會誇讚,會生氣,會嬉笑的人!
不是某些權貴眼裡的工具!
而這次跟隨天啟皇帝和趙志偉,一路從京城來到遼前,這些時日的經歷,叫他們的感悟更多。
朱慈炅的斥責聲,叫聚集在此的宗藩,都站起身來,朝朱聿鍵他們所處的位置,走來。
負責警戒的錦衣衛,神情冷然的看著這幫宗藩。
趙志銳帶隊的錦衣衛,緩步朝朱慈炅他們走來。
朱慈炅和趙德安的話,他都聽到了,對朱聿鍵、朱由檢他們,所講的那些話,其心中生出厭惡。
「真是夠熱鬧的啊。」
在朱慈炅、趙德安神情憤慨,緊握著雙拳,怒視著朱聿鍵、朱由檢他們,一道散漫的聲音響起。
「拜見陛下!!」
偌大的營地,響起山呼。
「瞧瞧我們大明的新生代,都被氣成什麼樣了。」面露笑意走上前的天啟皇帝,對身邊的趙志偉說道。
「趙卿,你這個師傅,當的還是不行啊,這烺哥兒和安哥兒的涵養,依舊是沒有被培養出來啊。」
「父皇!」
「陛下……」
聽到天啟皇帝這般說,朱慈炅和趙德安,難掩內心的憤慨,動作默契的指向朱聿鍵他們,想講明他們憤慨的原因。
「好啦,好啦。」
在眾人的注視下,天啟皇帝笑著走上前,攬住朱慈炅和趙德安,說道:「你們方才不都說了嗎?
沒有我大明健兒的浴血奮戰,我大明所謂的國威和雄威,何來?
他們有什麼資格,代表大明?
朕覺得你們說的很好嘛,除了一個宗藩身份,你們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妄談國朝的平叛事!」
本笑著的天啟皇帝,神情冷厲,瞪向朱聿鍵、朱由檢他們。
「臣等知罪!」
被天子這般呵斥,朱聿鍵和朱由檢等人,紛紛拱手作揖,請罪道。
「知罪?」
趙志偉神情冷然,走上前,掃視著眼前諸多宗藩,包括一些世子,擲地有聲道:「在你們的心中,從不覺得何為罪。
本王覺得你們這些人,還不如年幼的太子,還有本王的長子,懂得道理多。
我大明能有今日的中興,靠的是誰?
靠的是真正心懷大明的精英。
至於你們,本王知道,在你們中的一些人,想著怎麼不離開大明,當著陛下的面,本王明確的告訴你們,不可能!!!」
「呵呵~」
天啟皇帝笑了笑,低頭對朱慈炅和趙德安,說道:「炅哥兒,安哥兒,陪朕去看看,為大明受傷的健兒吧。
像這些冥頑不靈的傢伙,就算叫他們見到再多東西,也改變不了他們頑固的想法。
以後的大明,所有宗藩,都要給朕滾出大明,能扛起擔子,就頂著爵位,不能扛起來,就開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