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指揮使,我等此番進京,便直接面聖嗎?」
朱聿鍵面露疑惑,走在這皇城裡,朝西苑方向走著,對趙志銳道:「難道不先沐浴更衣一番,這般倉促就面見天子,未免太不尊重天子。」
「是啊,是啊,你們錦衣衛就算再厲害,難道也要叫本王等不尊祖宗禮法嗎?最起碼的禮儀,都不講了嗎?」
「趙志銳…本王等此番被召進京城,是不是你們錦衣衛,在陛下面前進讒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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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等要沐浴更衣,再覲見陛下,趙志銳你他娘的聽到了沒有,難道聾了不成!」
原本隨大流走著的一眾宗藩,不少情緒突然都激動起來。
少數的親王和郡王,則聚在一旁。 ✫
看著警惕起來的隨行錦衣衛,還有鬧事的魯王等眾宗藩。
見到此幕的趙志銳,眸中閃過一絲戲謔。
不屑的看著魯王這些鬧事的宗藩。
縱使是到現在,他們依舊沒認識到自己所犯之罪。
想想也對。
若是真的認清自己,那先前也不會跟著福王聚在一起。
為了自己那點利益,想攪亂大明秩序,破壞大明中興之路了。
「閉嘴!!」
趙志銳神情冷厲,怒聲喝道:「皇宮禁地,爾等敢這般跋扈,是藐視天子嗎!?」
「……」
那冷到極致的眼眸,掃視著魯王他們。
叫魯王他們立時安靜下來,一個個驚懼的看向趙志銳。
「唐王…此為陛下口諭。」
無視那幫鬧事的宗藩,趙志銳抱拳對朱聿鍵說道:「我們還是儘快趕赴西苑吧,聖駕就在西苑。
另外代王、肅王他們,已至西苑了。」
「嗯?」
朱聿鍵聞言,當即道:「那我等趕緊去西苑吧,萬莫叫天子等急了。」
「對對對。」
「豈有叫天子等候我等的,快些走吧。」
那些心裡沒鬼的親王、郡王,聞言,紛紛開口說道。
大明就藩各地的宗藩分支,多數是爛泥扶不上牆的蛀蟲碩鼠,但也有一些有才能的宗藩。
只不過受大明祖制的影響。
或許他們有才能,可一生卻只能待在就藩地,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面對大明開海的總態勢,像這樣有身份,有能力的存在,就該叫他們發揮應有的作用。
大明各地的宗藩和宗室,加在一起有百萬眾之巨。
倘若這些群體,有半數靠上,能積極的開海,替大明鎮御海外之地。
那半島、倭島、南洋等地,毗鄰大明較近的海外之地,便能在大明的經營下,逐步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像更遠一些的海外之地,實授給有才能的宗藩,乃至是大明封爵的群體。
在累世的經營下,定然能成為漢文化圈的一份子。
只要大明本土之地,能持續不斷的推進工業化,積極研發先進武器,壯大新軍規模等等。
那這樣的漢文化圈,就能強悍發展下去。
上述這些都是相輔相成,以良性循環的形式,前進發展的,任何一環都必須要補足才行。
趕到西苑御台這邊,朱聿鍵驚異的發現,此處聚集著不少人。
無一例外,全都是宗藩分支成員。
代王、肅王、韓王……
整個北疆各地治下,就藩的那些宗藩分支,凡親王、郡王悉數在場。
從大明執行宗藩制度,在京城這個地界,還沒聚集這麼多宗藩王爵。
「陛下…唐王他們,都來了。」
趕到西苑御台的趙志銳,朝著天啟皇帝休憩之地趕去,拱手說道:「北疆各地的宗藩分支,悉數抵京,趕來西苑。」
「知道了。」
天啟皇帝擺手道:「趙老五,叫你的人,準備一下,接下來朕要給這幫傢伙,好好上一課了。」
「喏!」
為了今日,天啟皇帝等待了很久,也叫錦衣衛做了很多事情。
這次進京面聖的北疆各地宗藩分支,多數是離開不了京城的,少數可以離開,但那影響不了大局。
「趙卿,我們走吧。」
天啟皇帝面露笑意,對趙志偉說道:「接下來的事情,關係到移藩大計,先殺殺某些傢伙的銳氣吧。」
「呵呵~」
趙志偉笑著點點頭,沒多說其他,跟隨著天啟皇帝,便朝西苑御台趕去。
超過百餘眾的親王、郡王,包括一些未承襲的世子,這人數就突破兩百眾了。
這些享有特權的群體,散布在大明北疆各地。
縱使他們沒有治權,但是權勢所產生的能量,亦是無法評估的。
倘若再算上南方諸省,西南等地,這些上玉牒的親王、郡王,會給大明帶來怎樣的危害呢?
任何好的制度,一旦經歷時間的洗禮,就會產生諸多的問題。
「拜見陛下!」
天啟皇帝和趙志偉,來到西苑御台,所聚眾多宗藩,心思各異,紛紛拱手作揖,向天啟皇帝山呼行禮。
此番動靜鬧這般大,誰都清楚,定然是出大事了。
「沙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魏忠賢領著幾名宦官,抬著龍椅,還有官帽椅,朝西苑御台這邊走來。
「趙卿…坐吧。」
天啟皇帝撩起裙擺,大馬金刀的坐在龍椅上,看著眼前這幫宗藩,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給唐王他們幾人,賜座。」
趙志偉撩了撩袍袖,沒有直接坐下,對一旁的趙志銳道,「陛下此番下詔,召見北疆各地就藩的宗藩,是有大事要宣布。」
「喏!」
參加朱家這場親戚大會,趙志偉是要維護好天啟皇帝的威儀,畢竟今天要宣布的事情,有些太大。
鬧不好的話,會叫有些人生出不好的想法。
移藩大計,絕不能出岔子!
體格健碩的十餘眾錦衣衛,搬來十幾把官帽椅,按序排列好,便向唐王朱聿鍵等部分宗藩走去,請他們過去。
「……」
人群中的朱聿鍵等人,見狀,都不由得一愣,而其他的眾多宗藩,保持作揖姿勢之際,臉上露出疑惑、凝重的複雜神情。
這是什麼情況啊。
「趙卿都發話了,你們都過來坐下吧。」掃視著眼前的眾人,天啟皇帝冷冷道:「其他人都免禮吧。」
此時的西苑御台,除了些許腳步聲,雖聚集著不少人,但卻異常安靜。
尤其是把守各處的錦衣衛,那一個個就宛若雕塑般,挎刀而立。
冷峻的臉龐,叫一些心裡有鬼的宗藩,皆心驚膽戰的站著。
「信王來了沒有?」
在朱聿鍵他們,都落座以後,倚靠在龍椅上的天啟皇帝,伸手道:「將信王召來,賜座吧。」
「喏!」
在旁候著的趙志銳,欠身應道,隨後便伸手示意,叫在御台下的錦衣衛,將看押過來的信王,帶過來。
「……」
在無數道眼神的注視下,神情憔悴、體格還算健碩的朱由檢,在錦衣衛的陪同下,來到這西苑御台。
先前帶著戾氣的朱由檢,現在也被圈禁的稜角全無啊。
坐著的趙志偉,瞧見朱由檢後,心裡暗暗唏噓起來,這些年的圈禁生涯,看來並不好過啊。
「拜見陛下!」
朱由檢畢恭畢敬的行跪拜之禮,朗聲道:「罪臣……」
「行啦,免禮吧。」
天啟皇帝眉頭微蹙,擺手道:「去你的位置坐下吧。」
幼年時所經歷的種種,叫天啟皇帝對親情極為看重,但同時他最厭惡的,就是背叛!
「朕這般大費周折,將你們從就藩地,請到京城來,想來在很多人的心中,都很疑惑吧。」
天啟皇帝神情冷然,倚靠在龍椅上,冷冷道:「究竟是怎樣的大事,朕這個大明天子,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
唐王這些宗藩分支,不少其實都猜出來了。
但是心裡能說,不代表能講出來,畢竟要維護大明威儀,皇室臉面啊。
「魯王一脈,魯王,於萬曆年間承襲……」
「周王一脈……」
「唐王一脈……」
「代王一脈……」
在眾人沉默不言之際,在趙志銳伸手示意下,散布在西苑御台各處的眾多錦衣衛,在袍澤的協助下,拿著一封封案牘,便大聲朗讀起來。
所念的內容,多數都是大相逕庭的,侵占民田,仗勢欺人,斂奪錢財,勾結官紳,甚至強搶民女等等。
而被賜座的唐王等部分宗藩,則相對是乾淨的。
「……」
此時的西苑御台,徹底亂了,無數的宗藩,包括未承襲的世子,那一個個都面露驚恐,不少都發聲求饒起來。
尤其是魯王、周王、崇王他們,當聽到錦衣衛宣讀內容,按大明律,當處於極刑之際,那噗通都跪在地上了。
「陛下,饒我等一條狗命吧!」
「陛下,我等所犯,都是世人會犯的罪過啊。」
在天啟皇帝和趙志偉的注視下,不少的親王、郡王,宛若待宰的羔羊,哪裡還有在就藩地的囂張。
「趙卿…果真像你所說的那樣。」
看著眼前這幫人,天啟皇帝沒理會他們,對趙志偉說道:「當這些披著人皮的狼,見到比他們更強的人,那一個個的膽怯、懦弱的本性,就算全都暴露出來了。
這樣的蛀蟲碩鼠,若就藩在我大明各地,豈不就是土皇帝般的惡虎,殘害著我大明的元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