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自衣冠南渡以來,就處在持續開發的階段,往昔中原王朝眼中的蠻荒之地,成了真正的魚米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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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小冰河時期下,在北方愈發寒冷的態勢下,氣候適宜的南方,雖也經受一些災害影響,然總體的情況,卻遠勝於北方各地。
魏國公府。
「公爺,當前在南直隸治下,不少府縣都出現抗稅的苗頭,且有愈演愈烈之勢,這可不是件好事情啊。」
「是啊公爺,若是動靜真鬧大了,鬧開了,一旦叫國朝那邊知曉,就依著當今天子的脾性,肯定不會放任的。」
「公爺,總要想個辦法,將此事壓下來吧?據本侯了解的情況,湖廣、浙地一帶,也多有這樣的苗頭了。」
身著蟒袍的徐弘基,眉頭緊蹙,看著眼前這幫勛戚、南都官員,一個個不斷地向自己講述著,心情那叫一個煩躁。
作為協守南都,提督操江的徐弘基,其魏國公一脈,在南直隸及整個南方,都有著不小的勢力。
大明的勛戚群體,自成祖皇帝遷都京城,也分為了兩派。 ❊
北方勛戚,多是靖難之役所封群體。
南方勛戚,多是開國所封群體。
兩百多年的傳承下,兩都制在大明形成定製,京城是實至名歸的國都,金陵是實至名歸的陪都。
在現階段的大明治下,南北方兩大勛戚群體,或在私底下,依舊於禮儀方面保持較為緊密的聯繫,但他們各自的基本盤,都是明確下來的。
「夠了,一個個怎這般聒噪。」
徐弘基拍案而起,沉聲道:「出現抗稅這種事情,是本公折騰出來的嗎?只要咱們不參與其中,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不要忘了,你們各自的身份。
做好各自的分內之事即可,有地方官府在,那幫文官,要是連這等小事,都沒辦法鎮壓下來,那要他們何用?
行了,一個個都別在這裡了,送客!」
言罷,徐弘基一甩袍袖,便離開了正堂,留下了這幫傻眼的人。
對大明近些年的改變,以徐弘基為首的南方勛戚,在不知不覺間,未跟北方勛戚有利益聯繫的,都蒙受不小的損失。
好巧不巧。
徐弘基跟在京的張維賢等人,保持著較為緊密的聯繫,這使得其在這些年來,魏國公府非但沒有受到損失,相反還賺了個盆滿缽滿。
魏國公府深耕江南兩百多年,那名下有多少產業,擁有多少船隊,除了徐弘基這個當代國公爺,根本就沒人清楚。
靠著北方所運輸的大批貨物,僅僅是從事海上貿易,尤其是開海一事,現階段在大明治下,不再是什麼違禁之事,這可叫魏國公府豪賺一筆。
「出來吧!」
回到書房的徐弘基,眉頭緊皺,沉聲道:「堂堂英國公世子,卻私下來金陵這邊,若叫朝廷知道,叫錦衣衛發現,你我兩脈,都吃不了兜著走。」
「魏國公說笑了。」
張之極面露笑意,走了出來,拱手道:「身為侄子,來拜見自家叔父,這本就是人之常情罷了。
再者說英國公、魏國公兩脈,本就是大明的勛戚,是最忠誠於大明的,又怎會做出損害國朝的事情呢?」
「哼!」
徐弘基冷哼一聲,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說道:「說說吧,張維賢這個老狐狸,又打算謀劃什麼事情?
事先講清楚,江南各地鬧出的抗稅之事,與我魏國公府一脈,沒有任何的關係。
就算真想把屎盆子,扣到本公頭上,那斷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南方諸省所鬧騰的事情,徐弘基所了解到的情況,遠比南方勛戚群體中的多數人,要了解的更多。
國朝推出的所謂工業新政,尤其是在遼東和北直隸兩地,所折騰出的那些新政,真要是全面在大明推行,那損害到的利益太多了。
即便是徐弘基也有很大不滿。
然清楚當今天子所締造的新軍,還有異姓封王的趙志偉,所表現出的強大後,這些不滿也就壓在了心底。
「魏國公多慮了,小侄此來拜訪,並非是為了此事。」
張之極面露笑意,開口說道:「家父的意思,國朝推動的新政,是有利於大明的,是有利於社稷的。
我等身為大明勛戚,理應為國分憂,多多響應天子號召才是。
國朝內的情況,咱們身為勛戚,可以不多去操心,但是國朝外的事情呢?卻是可以多多操心的。」
嗯?
聽聞此言的徐弘基,眉頭緊皺起來,他不是很清楚,老謀深算的張維賢,叫他長子給自己傳這些話,到底是何意。
但是直覺告訴他,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魏國公,您可知寶島之地?」
張之極走上前,低聲說道:「我英國公府名下的船隊,發現這處要地,所竊據的那幫西洋蠻夷,勢力並沒有想像中的要強。
明明毗鄰著我大明疆域,隔海相望,可卻被一幫蠻夷竊據著,那明明就是國朝的疆域,憑什麼不奪取回來啊。」
「你們瘋了!?」
徐弘基聞言,心裡大驚,沉聲道:「私下組織招募兵丁,你可知在我國朝治下,那是什麼重罪嗎?
殺頭的死罪啊!!」
「哎,魏國公這話說的,就有些太大了。」
張之極擺手道:「明明就是心念國朝的義民,不願看著我國朝的疆域,被一幫西洋蠻夷竊據,想將寶島之地收復回來。
但是這些事情,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先前我們所組織起的船隊,對外展開貿易往來,那也是響應國朝號召,積極幫助國朝分憂啊。
每年海關這邊,所繳納的關稅,都是一筆不小的銀子。
這件事情若是能辦成的話,那我們先前所經營的產業,獲益至少能翻上數倍不止,甚至獲取更多的話語權。」
張之極的這番高談闊論,徐弘基算是明白一件事情。
在過去的那段時間,在京的北方勛戚群體,跟在遼東王趙志偉屁股後面,是積攢了不少底蘊啊。
當前他們不再滿足現有利益,想奪取更多的利益,但受強勢的國朝影響,他們不敢將手伸在大明治下,所以想趁著暗潮洶湧之際,積極地向外多多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