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武英殿響起的腳步聲,叫在各處辦公的樞輔,無不顯得有些心煩,不少年輕官吏,從辰時就進進出出,搬著各類案牘,不知道的還以為樞密院這邊,出什麼大事了。
「飛白公,真是難得啊,你這也學會忙裡偷閒了?」
本在自己的公事房外,來回走動的王在晉,瞧見心情不好的熊廷弼,來找自己,笑著打趣道。
「呵~照著明初公的意思,忙裡偷閒獨你能做,本侯就不能做了?」
熊廷弼皺起眉頭,瞅著王在晉說道:「這樣不懂規矩的傢伙,都是哪兒來的,都快兩個多時辰了,還沒折騰完。
我樞密院這邊,何時多了這批年輕的官吏?」
「呵呵~」
王在晉笑著說道:「就連飛白公都不認識,那只怕這些年輕官吏,不是陛下簡拔的,就是遼東王舉薦的。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好啦,別再為這點小事煩躁了。
難得飛白公來我這裡,走,我們去那小亭,喝盞茶,也聊點其他事情吧。」
言罷,王在晉伸手示意,二人朝著小亭走去,不過心裡所想的,卻都是當前國朝所發生的事情。
「嘩……」
帶著淡淡茶香的水,匯聚到茶盞之中,王在晉邊倒邊說道:「飛白公,先前想借孔家一事,想要折騰事情的那幫人,全都被錦衣衛押解去了天津。
你覺得陛下會怎樣處置他們?
當前國朝這邊,受此事的影響,雖說表面沒再生出什麼風波,可是這暗地裡不滿者,可謂是大有人在啊。
連帶著我們樞密院這邊,也受到了不小牽連啊。」
「此事本侯也不好說。」
熊廷弼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說道:「若是想處決的話,錦衣衛不必大費周章,將他們都帶到天津去。
若是不處決的話,就那幫讀書人和清流,關鍵人數還不小,不管帶到何處,都是不小的隱患。
尤其是遼東那邊,眼下正值稅改的關鍵時期,陛下絕不會將這一隱患,給引到遼東那邊去。」
「說的也是啊。」
王在晉雙眼微眯,輕嘆道:「當前陛下和遼東王,做起事情來愈發叫人琢磨不透,尤其是對這孔家一事。
講上一句公道話。
罷黜衍聖公之爵,特設大成至聖先師奉祀官,於國於民來講,的確是一件好事,尤其是那肩負的啟蒙開智。
不過陛下這樣做,遼東王又提出那樣的諫言,對絕大多數的人來講,內心深處是不能接受的。」
「不能接受又能怎樣!難道他們還敢造大明的反不成?」
熊廷弼重頓手中茶盞,冷哼道:「瞧瞧我大明治下,存在多少矛盾,有多少落草為寇的群體。
在前段時間,這各地剿總上報的奏疏,所虜獲的賊匪,都快達七十餘萬眾了,這背後代表著什麼?
僅僅是北疆各地治下,便存在著嚴重的問題。
要是有活路的話,這些人會拋家舍業,領著一家老小,去投奔窮凶極惡的匪首嗎?
當前在我大明治下,有些士紳、地主,包括權貴和官員,做事情太過分了,這已經可以用無法無天來形容了。」
聽著熊廷弼所講之言,王在晉沉默了。
是啊。
就當前這種態勢,若非有各地新軍坐鎮,加之整飭的各地都司,敢有大面積的災害形成,那後果只怕不堪設想啊。
一想到這樣的情況,王在晉的內心深處,對先前天啟皇帝所做之事,就變得更加認可了。
表面來看廢黜衍聖公之爵,是剝奪孔家的特權,在多數人的眼裡,是降低了孔聖人的地位。
然而實際上並非是這樣。
孔聖人的地位,並沒有被絲毫降低,相反還被抬高許多,畢竟啟蒙開智一事,若能真正貫徹,那知曉孔聖人的群體必將增多。
如此也就觸碰到那些士紳、地主等特權群體的利益,更觸碰到了在國朝為官群體的利益了。
「王樞輔,熊樞輔,你們都在啊。」
李永貞拿著拂塵,快步朝小亭這邊走來,開口道:「皇爺有旨,請二位前去東暖閣,有大事要商討。」
嗯?
熊廷弼、王在晉相視一眼,眉宇間生出不解,此時陛下召見,是為各地剿總之事?還是為其他事情?
「李公公,陛下是否召見遼東王?」站起身的熊廷弼,看著微微氣喘的李永貞,開口詢問道:「還有陛下召見我等,是所為何事?」
「召見了,遼東王早就在乾清宮了。」
李永貞輕呼一聲,對熊廷弼說道:「具體是什麼事情,咱家也不清楚,好像與宗室遷移有關。」
李永貞的回答,叫二人的心裡更是疑惑,宗室遷移之事,找他們商討什麼,此事不該召宗人府和禮部的人?
帶著種種的疑惑,二人隨李永貞一道,朝著乾清宮方向趕去。
……
掛著不少地輿圖的東暖閣,天啟皇帝看著那些少數民族,所聚集的區域,緊皺的眉頭就沒再舒展開過。
「趙卿說的沒錯。」
沉吟片刻的天啟皇帝,開口道:「國朝在過去的日子裡,對上述領域的涉足和實際監管,的確是形同虛設的存在。
若非由底層宗室遷移之事,聊到了這上面,我到現在都不重視這些。
理藩院這個提議構想,的確是很巧妙的存在。
將國朝內外一應事宜,對內的草原各部、高原各部、土司各部等,還有對外的藩屬各族事宜,再加上宗藩移藩、宗室遷移等地,都集中在理藩院全權負責,這對國朝的發展和穩定,必將起到決定性作用啊。」
趙志偉點頭道:「先前我們大明,在上述領域的事情,只是籠統的歸到禮部,只做關於朝貢的相應事宜。
我上朝天國的體面,是顧及到了。
然而實際的核心利益,卻沒有兼顧到。
這種被動的,消極的處理態度,其實對大明後續發展,必將帶來不小的影響,但是設立理藩院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日後理藩院這邊,可根據國朝發展的態勢,針對性的做出相應謀劃,這其實是極其有利的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