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從沒有這樣過啊，臣乃衍聖公府一脈，孔家乃聖人之後，怎會做出那樣有悖道德之事。」
「陛下，這些宗室信口開河，為躲擅自進京之罰，就將髒水潑在我衍聖公府一脈，若不加以懲治的話，我大明禮法何在，我大明法紀何在啊。」
「陛下……」
在天啟皇帝玩味的注視下，當朱之文一行控訴之餘，以孔胤運為首的眾人，紛紛拱手作揖，神情悲憤的說道。
身為孔聖人的後人，不管在什麼時候，禮儀都是他們的必備技能，這要叫不少朝臣看不下去了。
「站住！」
在朝班前挎刀而立的趙志銳，瞧見朝班中有大臣要出來，冷厲的目光掃視而去，沉聲喝道：「此乃天子御審之案，除雙方當事人外，旁人不可聒噪，不可出言，違背此令者，驅逐乾清門！」
趙志銳的聲音，迴蕩在乾清門上下，不僅叫朝班中的眾人聽得很清楚，連帶相互指責的孔家和宗室，都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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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走出朝班的廷臣，驟然聽聞此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怒容，看向舉止跋扈的趙志銳，就要出言斥責。
身為朝中重臣，曾幾何時，他們遇到過這種情況，你錦衣衛就算再強橫，那也壓不到朝堂身上。
「違背此令者，驅逐乾清門！」
趙志銳身後的不少錦衣衛，見有廷臣想出聲擾亂秩序，紛紛挎刀冷喝道。
那流露出的煞氣，叫眼前這幫廷臣，無不感到心悸，這便是大明的國之利刃！
「都吵完了沒有？」
天啟皇帝站起身來，一甩袍袖，踩著丹陛，神情淡漠道：「昨日三法司這邊，呈遞的會審奏疏，朕看了。
借用我皇明宗室的話，朕也有個疑惑，這皇明究竟是我朱家的呢？還是他孔家的啊！
身為大明的臣子，吃著皇糧，拿著俸祿，身居要位，卻連最基本的操守，都沒了，無視我大明法紀。
要不這皇位，朕讓賢，叫你們這幫大明群賢，從孔家中擇賢繼承？！！」
天啟皇帝那不加遮掩的怒意，透過他所講之言，迴蕩在乾清門上下，這叫不少人都心裡猛然一顫。
「陛下啊，臣等從沒有這樣啊。」
孔胤運強壓著心中惶恐，雙手顫抖，從桌案後走出，拱手作揖道：「大明乃我神州的正朔，這是……」
「皇明是神州正朔，這不用你來告訴朕。」
天啟皇帝冷厲的目光，看向孔胤運，看向那些孔家的人，冷然道：「天下崩壞，暴元橫徵暴斂，致使山河破碎動盪。
太祖高皇帝於亂世崛起，聚猛將賢臣，行仁政，在群雄並起的亂世，一步步收復河山，建立天下一統的大明。
為安撫天下之心，以帝王仁愛之心，放過你孔家尊崇暴元之實，給予相應的特權，但你們孔家，都幹了什麼事！
孔聖人乃天下敬仰的所向，但孔聖人的子孫後代，就一定是天下敬仰的所向？朕看並不盡然吧！」
先前天啟皇帝忙著謀劃種種部署，處理朝政，沒有精力和時間，去解決一些存在根深蒂固的弊政。
但現在大明朝著好的方向進展，尤其是大明北疆各地，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推進，有些事情就要打破了。
「天啟九年，白蓮餘孽橫行齊魯，致使國朝震盪，白蓮叛軍圍攻曲阜，城破，衍聖公孔胤植，心懼，公然投效白蓮叛軍，願奉偽大乘興勝為正朔……」
在天啟皇帝話音剛落，魏忠賢洪亮的聲音，便迴蕩在乾清門上下，這叫無數人，都露出驚疑的神情。
雖說有不少人，都清楚已故的孔胤植，生前究竟都做了什麼，但像這些東西，他們卻不願意承認。
畢竟衍聖公府一脈，乃是文脈所向，倘若孔胤植真的投賊了，那先前他們所堅守的那些，豈不是就動搖了？
「誣衊，這些都是誣衊啊！」
孔胤運情緒激亢，強壓心中驚懼，向天啟皇帝行跪拜之禮，道：「陛下明鑑啊，我衍聖公府一脈，從沒做過這等荒謬之事……」
在天啟皇帝不屑的注視下，孔家的那幫人，紛紛痛哭流涕的上前，抨擊著這份鐵一般的證據。
若是畏懼投賊的鐵證，真扣到他們身上了，那別說是承襲衍聖公之爵了，只怕他們孔家的道統，都將會被動搖掉。
「肅靜！！」
負責維持秩序，挎刀而立的眾錦衣衛，見眼前混亂的場景，當即沉聲喝道，與此同時，十餘眾錦衣衛，拿出各自的案牘，當著無數人的面，就大聲宣讀起來。
「萬曆四十五年，孔家分支，孔尚德一脈，於兗州府之地，借衍聖公府一脈特權，暗中勾結兗州各地官府，吞併良善之家，一千七百一十八畝良田，致使……」
「天啟二年，山東境內發生地龍翻身，致使百萬黎庶受損，波及兗州府、濟南府、東昌府多地，孔家分支……」
「天啟二年，白蓮反叛起勢，此役致使山東秩序大亂，孔家分支……」
一封封有跡可循，證據確鑿的鐵證，當著孔家人的面，當著無數朝中重臣的面，一封封的宣讀出來。
以孔胤運為首的孔家眾人，聽到錦衣衛所宣讀的這些，那一個個皆是臉色大變，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儘管說他們不願承認這些，但錦衣衛所宣讀的鐵證，都是他們孔家各房，各分支，所做過的事情。
或許在孔家各房，各分支中，也有不少良善之輩，但是沒掌權的他們，同樣也是被盤剝的對象。
『享受特權，在宗族勢力變強後，就會演變成這種情況啊。』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的趙志偉，忍不住在心裡輕嘆起來。
對衍聖公府這一脈，趙志偉心裡並無好感，每逢神州震盪，異族勢起之際，當代衍聖公為了保全自身地位，為了保全自身特權，都會率先屈服於戰刀之下。
也是這樣的情況，使得每每在關鍵時期，會是神州朝著不好的方向撥動，當然事情不能全歸咎於這一點，造成這類態勢的因素有很多，不過每每出現王朝更迭之際，也使得文化出現倒退，被迫在一次次廢墟中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