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和弟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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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聲音,在整潔的院子裡響起,邵平川斜挎著書包,小臉紅彤彤的,一旁的邵平海,卻激動不已。
「娘,我餓了。」邵平海邊走邊喊道:「先生說學堂放假兩天,我和哥哥回來了,家裡有吃的嗎?」
本在屋裡縫補衣物的李氏,聽到哥倆的聲音,先是一愣,手裡的針線都沒有放下,便起身朝屋外跑去。
「你們哥倆,是不是在學堂惹禍了?」
李氏手裡拿著針線,見到邵平川哥倆,就開口詢問道:「這還沒到假期,也沒到農忙的時候,怎好端端的就給你們放假了?」
「娘,我們能惹什麼禍。」
邵平川面露笑意,取下書包,說道:「真的是放假了,放兩天,咱張家堡的學童,都是結伴回來的。」
遼東治下的各府縣,所開設的工業學堂,是上五休二,各級的學童、學子,全都吃住在學堂里。
除規定的休學期外,每到農忙期,也會全員放假,各地工業學堂,根據當地情況彈性調整。
在工業學堂進修的一應花費,由遼東督師府、遼東學政、民間商號等提供資助,適齡的學童入學,所在家庭不用掏一兩銀子。
每到府城所設工業學堂畢業季,成績優異者,會進遼東官學繼續深造,這些優異的學子,除進一步進修所學領域,還要準備科舉考試。
而考取了生員資格,但卻沒通過遼東官學資格考試者,則會根據先前所學,分配到遼東各處衙署,成為吏員。
至於剩下的那些學子,則會被遼東商號、產業工廠等聘走,畢竟他們多年所學,正是這些商賈、工廠主所需的。
明確的人才培養制度,明確的人才分流機制,給遼東持續發展,提供了最強有力的源動力。
「娘,我們可沒有惹禍。」
邵平川面露笑意,取下書包,開口道:「真的是放假了,兩天,咱張家堡的學童,都回來了。」
「嗯?」
李氏露出不解,隨後便說道:「都餓了吧?快,去把書包放回屋,洗洗手,娘給你們端飯。」
邵平川哥倆,笑著朝自己屋子走去,作為李家堡的外來戶,他們邵家,是第一批蓋上磚瓦房的。
「娘,我爹還沒從工廠回來嗎?」邵平川放下書包,便走出屋,見自家木柴還沒劈,就去忙著劈柴了。
「啪!」
小院裡響起劈柴聲。
「哥,我幫你。」
邵平海見狀,就蹦跳著跑來,將自家大哥劈開的木柴抱起,整齊的堆放著,方便自家母親用。
「你們哥倆,先別忙了,洗手吃飯。」李氏端著兩碗飯,見哥倆忙碌著,笑道:「從廣寧一路趕回來,也夠累的。」
「沒事的娘。」
邵平川拎著斧頭,擦了把汗,笑道:「也就十幾里路,我跟小海,每天都要跑操,這不算什麼。」
「就是!」
邵平海緊跟著說道:「娘,您是不知道,這次回家,跟大哥比賽,我就差一點,便能贏他了。」
看著哥倆這般的懂事,李氏心裡暖暖的,每次哥倆回來,就會搶著干各種活,就算忙到很晚,也都不忘溫習功課。
「娘…我聽說咱李家堡這邊,要推行攤丁入畝了?」邵平川劈著柴,看向自家母親,開口詢問道。
「是啊,有這回事兒。」
李氏聞言就走了過來,邵平海見狀,便跑去搬來凳子,叫自家母親坐下聊,「堡里張布這告示,都很長時間了。
但是堡里的很多人,對此都很抗拒,說這是變著法子,想多收些人丁稅,就是把名頭給換掉了……」
聽著自家母親,頗為擔憂的講個不停,邵平川手上活計沒停,心裡卻暗暗輕嘆起來,還是學堂的先生有遠見啊。
明明攤丁入畝是良策,是幫著底層百姓減負的,但就因為認知上的不足,還有道聽途說的謠言,給這一良策抹黑了。
「娘,您擔心的這些都是多餘的。」
邵平川劈著柴,想了想,開口說道:「攤丁入畝的目的,你們都理解錯了,他是將人丁稅,給攤到田裡面了。
但是人丁稅這一項,從此以後就廢除不收了。
你看像咱家每年都要繳一筆人丁稅,這些是必繳的,倘若我跟小海,以後還有弟弟的話,那這一筆人丁稅,相應的就要增加不少,那對咱家的負擔無疑又增大了。
可落實攤丁入畝後,每畝攤進來的丁稅,是固定的,誰都不能多收,就像咱家有十畝地,就只繳那十畝地的定稅。
以後我和小海,真要有弟弟了,或者說以後我和小海都各自娶妻了,給咱顧家生再多的子嗣,要是沒分土地,只有那十畝地,那就一直繳這十畝定稅。
這就是地多的多繳,地少的少繳,沒地的不繳。」
「咦~這咋跟你爹聽到的不一樣呢?」
李氏面露詫異,說道:「你爹在工廠聽人說,這攤丁入畝以後,若再生子嗣的話,那每畝攤進去的丁稅,就會增……」
「娘,那是我爹叫人給騙了。」
一旁的邵平海,笑嘻嘻的說道:「他們那幫壞良心的人,一定是名下土地很多,所以不想叫這樣的良政,真的落實下來。
不然他們生不了那麼多子嗣,又要叫他們多繳稅,一個個肯定想方設法的哄騙啊,不叫這良政落到咱這些百姓身上。」
聽到這話的李氏,陷入到沉思之中,她還真沒想到,這裡面會有這麼多彎彎繞,要是真按自家兒子所說,那這攤丁入畝真的是良政,是好事啊。
眼下她又懷有身孕了,雖說還沒有顯懷,可要是再生個男丁,以後又是不小的負擔,但攤丁入畝真的是那樣,那負擔就減少很多啊。
對生活在遼東的底層百姓來說,他們所能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些東西,同樣的話,同樣的道理,叫外人給他們掰開了揉碎了講,和自家孩子掰開了揉碎了講,那完全是兩種不一樣的情況。
像顧家這樣的情況,眼下在北鎮府都在上演著,並隨著時間的推移,將蔓延到整個遼東治下各府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