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思潮(2)

    天子腳下的京城,是大明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中心,這些年,在孫傳庭為首的改造下,早已煥發了全新的面貌。

    以先前的南城改造作為藍圖,北城、西城、東城治下各坊,皆經歷了一次全新改造,這也使得京城人口激增。

    但是物質層面的改善,並沒帶來精神層面的改變。

    「這趙賊所講之言,純粹就是自圓其說,純粹的荒謬之言,在遮掩他那狼子野心!」在一處酒樓里,身穿儒袍的中年,情緒激亢的說道。

    「大明這些年來,為何治下頻生災害,且發生那麼多的事情?這還不是國朝中有奸臣所致,上天降下的警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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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聽信奸臣讒言,迫害大明真正的忠良,倘若這次不能戳破這奸臣之言,那我大明就真的永無天日了啊!」

    自從大明文官群體,從政治層面架空了勛戚群體,將大明主要的話語權,都牢牢掌握在他們手中,這也漸漸形成了評政議政之風。 ✯

    尤其是對那些清流、讀書人來講,憑藉這樣的方式,就能博取到相應的名望,這對他們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縱使是朝堂上、地方上的官員,不少都挺反感這種情況,但顧及到自身名望,及背後所牽扯到的利益,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像那內閣首輔黃立極,明明是手握大權的文官之首,可若是朝野間有議論他,指責他的聲音,縱使講的再怎麼難聽,那也只能聽之任之。

    「沒錯!當前在國朝之中,便形成一種不好的風氣,一個個趨炎附會,覺得趙賊權勢滔天,就不敢得罪他。」

    「就是,諸君你們可聽說過,像齊魯之地所生叛亂,其實就是趙賊暗地裡鼓搗的,目的就是為摧毀我大明文脈。」


    「朝中的那些大臣,一個個駭於權勢不敢表態,我等身為大明的讀書人,立志要考取相應功名,對待這樣的事情,絕不能坐視不管啊。」

    在這間酒樓的正堂,相聚的數十眾讀書人,一個個情緒激亢,紛紛表達著自己內心的強烈不滿。

    當他們所學的東西,所接觸的環境,與他們所見到的景象,形成了不一樣的格局,那他們就像是衛道士般,死命也要維繫住他們所恪守的理念。

    畢竟趙志偉所帶來的影響和破壞,對他們這幫守舊派出身的群體來說,若不儘早將其打倒的話,那必將會帶來更大的衝擊。

    雖說在這些年間,趙志偉並未亮明工業新政的旗號,但在北直隸和遼東兩地,所帶來的種種改變和影響,那還是很大的存在。

    太多新的東西,潛移默化間出現在大明,先前並未注意到這些的守舊派群體,再想將其徹底剷除,就變得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像眼前所經歷的這些,其實在京城各坊很多地方,甚至是京畿一帶很多地方,都在上演著。

    「真真是夠可笑的。」

    

    鄭開智站起身來,一身對襟布衣,面露輕笑的掃視左右,朗聲道:「你們這幫高談闊論之輩,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妄評國政。

    遼東王所做的那些事情,幫國朝解決多少問題,你們卻對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一個個拿著臆想的東西,在這裡聒噪起來。

    與爾等這些道貌岸然之輩,同為大明讀書人,真真是我等的恥辱,恪之兄,快拿來些酒水來,我要好好洗洗耳朵才是。」

    「……」

    鄭開智這番抨擊的言論,叫原本激亢的人群,立時變得安靜起來,一個個面露憤慨的看了過來。

    「國良兄,你又何必跟這幫務虛之輩,過多的生氣呢?」周為民面露嗤笑,提著一壺清酒,面露不屑道。

    「陛下之雄心壯志,遼東王之高瞻遠矚,又豈是這些泛泛之輩,所能領會的呢?他們不過就是過過嘴癮罷了。

    我大明想要中興,必走全民啟蒙之路,眼前這些占著父輩優勢的傢伙,不過就是群低能兒罷了。

    覺得讀了幾本聖賢書,便覺得天下的風土人情,他們都懂了,古人所講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全被他們拋之腦後了。

    走吧,別被這幫低能兒辱沒了自身,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現階段的大明,依舊處在極度不均衡的態勢下,絕大多數的晉升渠道,被那些享受特權的守舊派,牢牢地把握在手裡。

    累世所傳的家學,累世積攢的財富和人脈,使得他們可以心無旁騖的修習聖賢書,好以八股取士,成為大明統治階層的一員。

    「你們站住!」

    張啟山面露憤慨,伸手指向周為民他們,沉聲斥道:「你們這幫粗鄙之輩,還真好意思大言不慚的說,自己就是讀書人。

    倘若我大明的讀書人,都是你們這等貨色的話,那大明遲早要亡,別覺得認識幾個字,就能擺脫賤籍散發的臭味了。」

    作為國子監的貢生,張啟山擁有著生員身份,雖說數次科舉不中,但這次他卻把握住了機會。

    若是這次抨擊趙志偉,能成功的話,那他便能謀得一個官身,外放到一縣從縣丞做起,這也是他這般賣力的緣由。

    「呵呵~」

    周為民淡笑起來,說道:「賤籍?說起來,我父是鐵匠,我母是織戶,他們憑藉勤勞的雙手,為我所在的小家賺取銀錢,供養我讀書,還有我的弟弟妹妹。

    若沒有啟蒙開智的話,說不定想見到你們這幫少爺,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讀書人的定義,憑什麼被你們所定!?」

    本神情淡然的周為民,此時變得凌厲起來,身旁所站十餘眾學子,亦冷厲的掃視著眼前這幫讀書人。

    「大明的一切,從不是某個群體,某個階級,所能定義的,公道自在人心,爾等憑什麼能代表天下,在這裡妄自菲薄的定義?這便是你們所學聖賢之道,所傳授的知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