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環境出現改變，就會出現分叉口，對現階段的大明來講，在小農經濟朝著工業經濟偏轉，一些隱藏的矛盾，也會隨著傾斜的方向，在一些不甘失勢的群體推動下，轉向未知的境遇中。
「千戶，這兗州府治下的味道，有些不對勁啊。」百戶沈國成眉頭緊皺，看向自家千戶說道：「自散布的消息，傳遞開來後，先前巨野、曲阜等地，那形成的民情，便安定了下來，下官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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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松春摸著下巴，沉聲道：「咱來山東這邊，也有幾日了，按理說，若真有白蓮死灰復燃之勢，絕不可能這般淡定。
畢竟天啟二年的那場平叛，朝廷對參與反叛的白蓮餘孽，可是展開強勢的鎮壓，但凡牽扯其中的，多半都殺了。
難道國公爺先前的預判，出現失准了？不！絕不可能會出現……」
丁松春說著說著，停頓了下來，對自家國公爺的能力，他心裡是堅信不疑的，儘管現在錦衣衛這邊，不歸燕國公管轄了。
可先前他們跟著趙志偉，一塊兒參與多少大案要案，倘若他們認可的國公爺，出現失準的話，那些行事隱秘的家賊碩鼠，怎會被一一都揪出來了呢？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沈國成來回走動著，嘴上囔囔說道：「叫漕幫散布消息，就是想釣出魚，現在餌撒的遍地都是，可卻沒有魚跳出來。
白蓮的特性，是很隱秘，但同樣的道理，越是盤剝厲害的地方，那他們所傳播的教義更快。
巨野、曲阜等地，這些年頻生災害，且還有不少盤剝的士紳勢力，尤其是曲阜那邊，更有孔家這樣的存在。
假設國公爺的預判沒錯，就傳播『陛下遇刺得手』，一旦沿漕運傳播開來，絕不可能沒有任何動靜。
再假設國公爺預判失准，那也不該一點動靜都沒有啊，問題到底出現在什麼地方……」
「直娘賊的，該不會是想他娘的造反吧！！」
丁松春雙眸微張，面露驚色道：「這巨野一帶，是先前徐賊的根兒，就依著先前錦衣衛的德性，想徹底剷除白蓮餘孽，肯定是不可能的。
國公爺的預判，我從不覺得會失准，那現在表現得這般平靜，必然是想醞釀更大的動靜才對。」
丁松春、沈國成他們，之所以一再強調巨野這個地方，是因為先前被殺的徐鴻儒，借著聞香教之勢，以白蓮為大旗，在此地掀起了造反浪潮，短短數月間就席捲多半個山東，給國朝造成極大的動盪。
倘若白蓮餘孽真的存在，那巨野是具有根基條件的，再加之近幾年來，山東這邊的災情也很頻繁，這更是天然的傳播白蓮教義的土壤啊。
「千戶，真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沈國成難以置信道：「就咱大明現在的軍隊，別的地方不說，單單是北直隸這邊，那有著……」
「人總是愚昧的，僥倖的，一旦被野心所裹挾住，他們就會忽略這些。」丁松春揮手打斷道：「先前在天津錦衣衛千戶所，國公爺是怎麼教咱的，你難道都忘了嗎？」
「倘若人會吸取教訓的話，那還能稱之為人嗎？本千戶告訴你，我現在內心的直覺告訴我，事情大發了。
快，給山東治下，漕運各段的漕幫下令，叫他們嚴密排查，所在範圍內，是否存在著什麼異動，記住，是任何異動。
我即刻將這一猜想，上報到天津那邊去，叫指揮使負責甄別上報，要是真鬧出造反之事，那咱大明又將經歷浩劫了。」
「喏！」
此次經歷的事情，處處充滿著詭異和迷霧，雖說錦衣衛在趙志銳的帶領下，勢力也在不斷地膨脹起來，但終究沒有深植到大明每一寸土地。
在地方創設錦衣衛堂司衙門，是需要大批專業人才的，就錦衣衛當前的規模，尚不足以在北直隸、遼東、山陝之外，開闢屬於他們的地方勢力。
沒辦法，先前的錦衣衛，淪為東廠的附庸，是黨爭的工具，主要根基就在京畿一帶，像地方培植勢力一事，也就近些年才開始做的。
交代完差事，將自己心裡猜想的事情，寫完以後，派人傳遞到天津去，丁松春神情凝重，來回走動著，嘴上囔囔說道：「到底是誰，在背後羅織這一切的。」
「把手伸到內廷，那肯定是牽扯到特權派了，藩王？官紳？國公爺的政敵？關鍵還牽扯到白蓮，到底是誰！」
督辦過不少大案的丁松春，第一次心情這般煩躁，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到白蓮的可怕。
倘若他所猜想的一切，都是真的，那白蓮的隱秘性，組織性，傳播性，實在是太過於可怕了。
只是丁松春哪裡又會知道，倘若白蓮真的沒這般可怕的話，那怎麼可能從唐朝，一直延續到韃清時期，且期間給王朝統治造成的危害和破壞，都是那般厲害的呢？
……
「趙卿，被抓的小魚小蝦，都有這麼多了，但是內廷這邊，卻沒有逮住一條大魚，這件事情嚴重了。」
天啟皇帝拿著手裡的奏疏，神情陰沉的說道：「我還真是沒有想到，內廷竟被白蓮滲透的這般嚴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誰在背後鼓搗出的這一切，還有在我大明朝堂上，地方上，究竟有沒有牽扯其中的，我們竟然一無所知。」
「陛下，越是這樣，我們越是要沉得住氣。」
趙志偉垂手而立，眉頭緊鎖道：「只要能查到這些蛛絲馬跡，那就能拉出來更多的秘密出來。
現在我擔心的是山東那邊，眼下白蓮一事，基本可以明確了，餘孽勢力一直都存在，且一直在暗中發展。
如果說執掌這一勢力的傢伙，是個野心家，那站在他們的角度，必然是想要造大明的反，推翻大明的統治的。」
趙志偉發現自己是觸碰到藏在歷史長河中的秘密了，畢竟在原有軌跡中，天啟皇帝的死實在透著太多秘密了，他們之間會有牽扯和聯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