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州府停留的這些時日,來拜見趙志偉的官員不少,在跟他們交談的過程中,趙志偉亦發現了一些問題。
針對這些發現的問題,趙志偉都詳細的記錄了下來,但並沒有直接講明,畢竟僅靠金州府一地的情況,尚不足以大費周章的行事。
「國公爺,從您離開金州府,到復州府、蓋州府一路走來,末將總覺得您心情不是很好呢?」騎馬前行的趙平,眉宇間生出憂色,看向趙志偉說道:「可是遼南三府之地,出現什麼問題了嗎?」
隨同自家國公爺這一路走來,對遼南三府治下的改變,趙平還是覺得震驚的,原先那個貧瘠、荒涼的遼東,能有當前這樣的變化,真真是令人覺得驚奇。
可是趙平卻也發現,自家國公爺有些變化,不似在北直隸那邊,針對發現的問題,提出什麼建設性意見。 ✹✸
「的確出現些問題。」
趙志偉眉頭微蹙道:「雖說現在不會造成什麼影響,倘若對此置之不理的話,那遼東以後是要出大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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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您為什麼不講出來?」趙平不解的詢問道:「叫遼南三府這邊,也好有所……」
「這不是遼南一地的情況。」趙志偉繼續說道:「只怕整個遼東,都有這樣的問題,想要改變,要從遼東上層改變才行。」
「這一路走來,本公發現遼南三府治下,都存在這種普遍現象,過於側重地方工業的發展,從而忽略別的層面,比如建設儲備糧體系,比如地方教育這一塊,比如對工廠主群體過於照顧等等。
固然說遼南三府之地,發展勢頭保持的不錯,治下湧現出大批的產業工廠,遼東一線鐵軌直道穩步鋪設,但若重一頭輕一頭,早晚是要出大問題的。
等遼東各級官府,為了發展,而模糊了自身跟腳的話,那遼東就不是大明百姓的遼東,而成了某些新興群體的遼東了。」
「……」
針對趙志偉所講的這些,趙平心中生出疑惑,遼東所做的事情,不就是自家國公爺,一直想要的嗎?
怎麼現在卻又這般說?
只是趙平哪裡又會知道,趙志偉想推動的工業新政,是以大明各級官府為主導,工廠主群體也好,其他群體也罷,都是圍繞工業新政的參與者,而不是漸漸成為決策者,這個決策者,只能是大明各級官府。
倘若這一核心出現偏差,那就會造成大明各級官府,為了保住地方發展勢頭,而被迫向把持各行業的新興群體妥協,一旦形成這樣的格局,這對大明來講並非是什麼好事。
「行了,不說這些事情了。」
趙志偉收斂心神,神情正色道:「好在本公所發現的這些苗頭,都是很輕的,也是一種無意識的行為,一切都好做出調整。
眼下我們快到毛文龍所部駐地了,去見見毛帥吧,順便叫那幫傢伙,也知道我大明邊軍的厲害。」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志偉側首看了眼身後的高迎祥一行,這一路走來,對高迎祥這幫關中漢子來講,那算是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在趙志偉的眼裡,遼東現有的發展出現不少問題,可在高迎祥這些人眼裡,遼東更像是一個夢境般的存在。
沒有饑荒,沒有盤剝,沒有欺壓……
一座座產業工廠屹立,一條條平整的水泥道路,一幕幕忙碌的場景,一張張充滿希望的臉。
高迎祥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他們所在的遼東,真的是大明治下的遼東,這跟他們所想像的遼東,根本就不是一個情況。
如果說在他們的家鄉,也能像遼東這裡一樣,那他們還用背井離鄉的討生活嗎?
……
「哈哈…燕國公,真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會來遼東這邊啊。」毛文龍大笑著快步朝前跑來,情緒激動的看著趙志偉道:「本帥還以為這輩子都不能見到燕國公了,這些年,本帥可都一直想念燕國公啊,哈哈……」
「毛帥,瞧你這話說的,整的像本公離世了一般。」
趙志偉笑著打趣道:「毛帥身兼重責,要固守好我大明於遼前的安定,本公先前又在朝身居要職,倘若私下見面的話,只怕該有人說三道四了。
不過現在沒事了,本公是無官一身輕,既然賦閒在家,索性就來遼東轉轉,也看看遼東的改變大不大。」
受趙志偉的影響,不光是遼東這邊的命運改變了,像毛文龍、劉興祚這些統兵將領的命運,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先前大明在遼東戍守的一眾軍隊,只能用參差不齊來形容,強軍雖有,但很少,談奴色變的風氣嚴重,根本就不是建奴八旗的對手。
但是隨著遼東逐步發展起來,前沿防線的明確,遼東毒瘤被一一剷除,講武堂設立起來,也叫戍守遼東的邊軍,迎來了一次翻天覆地的改變。
戍守在遼東各處要鎮的軍隊,不僅待遇上得到很大提升,就連戰力也有很大改善,錯非現在不是戰略反攻的最佳時期,又有遼東督師孫承宗壓著,就依著當前遼東邊軍的情況,那一個個都想跟建奴決一死戰。
若是為了重創建奴,將其從遼東失地趕走,便叫大明現有控制的遼東疆域,喪失掉繁榮昌盛的底蘊,這是孫承宗等一眾遼東官員,所絕不願看到的。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燕國公可要在我海州大營多待些時日啊。」毛文龍面露笑意的說道:「麾下這幫弟兄,要是知道燕國公過來了,那一個個定然會等著輪值後,跑來見燕國公啊。」
毛文龍所提的這些人,是以趙忠為首的原天津新軍將領,這些年在遼東領兵打仗,憑藉所立戰功,個個在軍中都身居要職了。
當前戍守在遼東各地的邊軍,由於所設講武堂的緣故,這職業軍人的規模不斷增多,這也是遼東邊軍的戰力,能持續不斷向上提升的根本原因,這也是趙志偉在兵部任職期間,一直在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