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守舊派勢力,是一個籠統的稱謂,在沒觸碰到他們核心利益的時候,那就是一個分散的存在。
可一旦說觸碰到了,那就會用盡各種辦法來反對,來算計,遠的不提,單說萬曆朝的張居正,所推行的新政,不就是最好的明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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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盧象升所講之言,趙志偉能感受到其心裡的擔憂,怕自己出任北直隸巡撫,會導致大明的那些守舊派勢力警覺起來,繼而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建斗啊,你說的這些本公明白。」
趙志偉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語氣淡然的說道:「按照當初我們所想的,不以宣講工業新政為首,一切都以潛移默化的改變,先在北直隸、遼東兩地,籌建起原始工業的基本盤。
這樣一來的話,等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我們不提此事,那也會有眾多的群體,會主動提起這些的。
但是吧,有些事情我們還是要做的,比如這北直隸巡撫一職,你必須要做。
為什麼呢?
因為這不單關係到北直隸治下各府發展,還關係到我大明日後能否實現軍政剝離,完成相應的前期準備。」
趙志偉的這番話,叫盧象升陷入到沉思之中,他沒有想到自己出任北直隸巡撫,還牽扯到這麼多東西。
處在這樣一種環境下的大明,其實在很多時候,並不是你想要幹什麼,那就能幹什麼的,在潛移默化間,難免就會被環境所影響到。
「建斗,你身上背負的擔子很重,你在北直隸要做的事情,可謂是關係到工業新政是否能夯實根基。」
趙志偉接著又繼續說道:「如何幫助北直隸治下,進一步擴增產業工廠,這些是你最拿手的,本公就不給予相應的意見了。
再者說本公在京城那邊,也會通過一些方式,去多多的引導一些群體,主動投身到這些產業工廠中你。
你赴任北直隸巡撫後,首要做的事情,是先搭建起能對接北直隸民政、刑名等領域的巡撫衙署。
確保北直隸治下其他巡撫衙署,再被裁撤掉以後,不至於說無法管控北直隸治下各府縣。
知道陛下為何要委任你去當北直隸巡撫嗎?
那就是陛下,不想再看著北直隸治下,有過多特設的巡撫,造成北直隸整體思想的混亂,想將天津官場的體制,在北直隸治下各府州縣能全面推行。」
當官做到一定的程度,一定的高度,就必然會涉及到權謀算計,尤其是在大明這樣的環境下,你不想斗,但人家就會放過你嗎?
「……」
盧象升陷入到沉思之中,顯然是知曉自己以後要做的事情後,其內心深處感受到極大的壓力。
像天津州署的內部框架,在當前能搭建的這般完善,那是用了很長時間去沉澱,並且趕上特設的直隸州時期,才得以做成這一步的。
然而在北直隸治下的其他府州縣,那一直都是按照原有的模式在走,真要說有什麼改變的,也就是孫傳庭擔任順天府尹後,這讓順天府治下有了相應的改變。
聽自家國公爺講這麼多,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這叫陷入沉思中的盧象升,感受到很大的壓力。
一面要完成天子的囑託,一面還不能引出新政的苗頭,這兩者若不能均衡好的話,必然會在北直隸治下引起風波的,繼而影響到大明朝堂。
跟山高皇帝遠的遼東不一樣,
出鎮遼東的孫承宗,在遼東治下推行撤衛設府後,想讓治下能進一步發展起來,便直接套用了天津州署的那一套,受環境和局勢的影響,朝中對遼東關注的並不多。
怎麼說呢,即便是到現在這個時候,依舊有不少的人,還固執的認為,遼東就是一個苦寒之地,可實際上真的是那樣嗎?
但北直隸的情況就不一樣了,毗鄰著大明國都,也算是天子腳下了,真要有任何風吹草動,必然是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的。
「建斗,你其實也別有這麼大的壓力。」
趙志偉面露笑意道:「想要避免你心裡所擔心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從兩方面出手,做到不同層次的定向滲透,那就能解決這些問題。」
「國公爺,請您詳細講一講。」盧象升聞言,眉宇間生出激動道:「若真能做好此事的話,那對我們日後推行工業新政,必將奠定堅實的基礎。」
對吃苦,多做事,這些盧象升都是能好好去做的,他先前所講那般多,就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風波。
趙志偉神情正色道:「我大明對特設巡撫衙門,內部究竟存在哪些框架,並沒有一個明確的說辭。
剛才本公也說了,叫你站在管控整個北直隸的高度,來搭建北直隸巡撫衙門的框架,這是想做成這些籌謀的前提。
有了能管控北直隸全體的巡撫衙門,你需要採取對上、對下的雙管齊下之策,用一到兩年的時間,來完成這一籌謀部署。
對上,向分巡道這樣的機構下手,只要他們有貪贓枉法的行為,就把他們全彈劾罷黜下來。
對下,向知縣一級的官員下手,但凡是貪官污吏,不干實事的貪官庸官,逐一給他進行替換。
你要給世人一個怎樣的感受呢?嗯,鐵面無私,眼睛裡揉不得沙子,通過這樣滲透的方式,將有真才實學的官員簡拔上來……」
聽趙志偉講到這裡的時候,盧象升眸中閃爍著精芒,他明白了,自家國公爺想讓自己通過這種方式,對上剪除掉一些不必要的衙署,對下搭建起縣一級的體制。
當這些籌謀達成過半的成效後,就算自己直接亮明心中所謀部署,想打通北直隸上通下達的體制,再怎麼有人去反對這件事情,那也沒有任何作用了。
畢竟真的等到了那個時候,北直隸、遼東兩地的發展,必然到了全新的高度,且朝中的局勢也變得愈發明朗起來,他做的這些事情,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那種了,潛移默化的滲透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