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走在這成國公府內,看著沿途把控的錦衣衛,恍惚的神情間,流露出一抹驚懼。
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佐證此前這裡經歷了一場激戰。
看著裝潢奢華的成國公府,朱由檢的內心,又生出一絲怒意。
此刻的朱由檢,就被這種複雜的情緒,所深深的包裹著。
「咚咚咚……」
耳畔響起腳步聲,眼前就是成國公府正堂,這裡把控的錦衣衛更多,可謂是里三層外三層。
「頭兒,老周,你們總算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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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勝面露笑意,快步走上前,所著飛魚服上,還沾染著少許血跡,「把咱信王殿下請來了?」 ✴
「老李,這是掛彩了?」周良林笑道:「這不應該吧,你的身手,在咱南鎮撫司,那可是這個啊。」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李忠勝瞪了一眼,喝道:「老子什麼時候就掛彩了?不就是沾了些血跡嘛,娘的,這可是天子御賜的飛魚服。
這幫狗娘養的,害的老子都有些發愁,這要咋辦。」
神情恍惚的朱由檢,聽著李忠勝、周良林他們的對話,莫名生出恐懼之意,這南鎮撫司,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李千戶,這次立下大功,你覺得天子,會不御賜你蟒袍嗎?」皇太極面露笑意,看向李忠勝說道。
「那敢情好啊!」
李忠勝激動道:「若天子真能御賜蟒袍,那我可要收好了,當老李家的傳家寶,世代相傳,哈哈!」
「好啦,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周良林說道:「趙僉事那邊,都把錢謙益他們抓了,眼下轉戰外城了,那幫叛賊都開始衝擊外城了。」
「你說什麼!?」
神情恍惚的朱由檢,情緒激動起來,一把抓住周良林,說道:「哪裡來的叛賊,衝擊神京的。
這怎麼可能!」
「信王殿下,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皇太極走上前,拉下朱由檢的手,神情淡然的說道:「是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把一些人想的太好,也太高估你自己的能力了。
走吧,接下來看到的,就是你所不曾知道的陰暗之事。」
「……」
朱由檢愣住了,他似乎觸碰到了,一個他先前從未接觸到的層面,看著皇太極、周良林他們,伸手示意,叫自己先走之際,朱由檢下意識抬腳向前走去,耳畔的聲音仿佛被屏蔽了一般。
走進正堂的那一刻,朱由檢看見了情緒憤慨的朱純臣,看見了靈璧侯湯國祚、陽武侯薛濂……
大明的勛貴,竟有十餘人,都在成國公府這邊。
「把嘴都給老子閉上!!!」
李忠勝的一聲怒喝,叫朱由檢從失神狀態下回來,下意識向後退了數步,而朱純臣他們,一個個則怒不可竭的站著。
「成國公,別來無恙啊。」
皇太極在一眾人等的注視下,請朱由檢坐於主位,而他則撩了撩袍袖,坐於側位,笑著說道:「身為大明的勛貴,世襲罔替的勛貴,卻幹著背叛大明的事情,你們還真是大明的好忠良啊。」
「你在說些什麼!!」
朱純臣沉聲喝道:「你們南鎮撫司,到底想要幹什麼,說,是不是趙志偉那廝,叫你們這樣做的。
眼下天子御駕親征離京,不在神京這邊,別以為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就能叫我等被你們陷害了。」
「哈哈……」
皇太極撫掌大笑起來,看向朱純臣說道:「朱純臣,你這番盪氣迴腸的言論,還真是叫我倍感親切啊。
知道我是誰嗎?」
老子管你是誰!
此刻,不僅是朱純臣,包括湯國祚他們在內,一個個都怒視皇太極,以為其只是趙志偉麾下的走狗。
在一眾人等的注視下,皇太極站起身來,朗聲道:「我,大金四貝勒,愛新覺羅·皇太極,效忠於大明天子。」
轟!!
皇太極此言一出,叫朱純臣、湯國祚等一眾人,一個個面露驚色,心生驚駭的看向皇太極,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誰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頭髮只有寸余的人,竟然是皇太極,這怎麼可能啊,皇太極此前不是被殺了嗎?
「是不是覺得很震驚?」
皇太極撩了撩袍袖,微微一笑道:「沒想到你們暗中向遼東滲透,跟祖大壽那幫遼派將門,所對大金展開的秘密交易,卻發現我這個大金的四貝勒,卻已投效大明?」
「你他娘的在說些什麼,本公何時勾結過祖大壽他們了。」
朱純臣強壓心中驚駭,怒視皇太極說道:「好啊,你們南鎮撫司這邊,竟蠱惑天子,叫一建奴,來執掌我大明權柄。
你們一個個都是亂臣賊子,現在……」
「行了,別在這裡說這些道貌岸然的話了。」
周良林走上前,打斷朱純臣的話,說道:「你們做的那些令人噁心的事情,真以為我南鎮撫司這邊,都一無所知嗎?
接著錢謙益、劉宗周他們,哄騙信王殿下,好將平遼侯拉下馬,在神京,乃至整個北直隸,掀起那等輿情之爭。
而後見此事沒有成效,甚至暗中哄抬糧價,想破壞北直隸穩定,都沒有達到預期效果,你們一個個就覺得玩更狠的事情。
朱純臣,要說是亂臣賊子,那也是你們才是!」
周良林此言一出,叫朱純臣、湯國祚等一眾人,那一個個都激動起來,開始怒吼著,咆哮著,以痛斥周良林的這誣告之言。
坐在主位上的朱由檢,傻眼了,他已經分辨不出,眼下他所聽到的話,所看到的這一幕幕,到底哪些才是真的,哪些才是假的了。
甚至於他陷入到深深的懷疑之中,懷疑錢謙益他們,當初找自己的本心,到底是為了什麼。
懷疑自己在此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被誰出賣了。
「跟天子相比,這朱由檢差的太遠了。」沒理會朱純臣他們的控訴,坐在一旁的皇太極,觀察著朱由檢的神情變化,心裡卻暗暗說道:「就這樣猜忌心強的人,還想行監國之事,那大明豈不真的全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