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譴中書舍人,急招都察院、戶部、工部堂官,前去文華殿議政,這在朝中引起不小的震動。
雖說在此之前,似這樣的事情也有發生,但一些消息靈通的官員,知曉是因車駕清吏司所遞奏疏引起的,那就變得不一樣了。
「這趙志偉的狐狸尾巴,算是徹底露出來了。」
兵科都給事中李精白,皺眉冷喝道:「他這個兵部尚書,當的真夠可以的,前腳利用汰兵減餉,後腳便做出這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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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鐵軌直道,什麼馬拉火車,那都是他哄騙天子之言,以為躲在車駕清吏司之後,就能欺騙滿朝文武了。」
「李都給事中說的不錯!」
兵科給事中楊廣吾說道:「下官活了這麼久,就從沒聽說過,所謂鐵軌直道,這在咱大明就沒過這樣的先例。
用兩根鐵條,一路從通州鋪設到遵化,這等勞民傷財之舉,他趙志偉都能想出來,真真是可惡至極啊。
這在下官看來,定是車駕清吏司那邊,先前所抓驛傳改制一事,出現巨大虧空,為打腫臉充胖子,所以才想以此騙取國朝數百萬兩銀子!」
在場的兵科要員,不少都情緒極為激動,作為職掌稽核軍政的要地,雖說他們在朝官階不高,然屬位卑權重。
兵科和兵部,雖都占著『兵』,但卻屬不同衙署,分管事務亦不同,一個主抓具體的事務,一個主抓具體的監察。
在他們兵科的眼中,就算是兵部的高官,在見到他們以後,那也必須笑臉相迎,否則就等著遭到駁斥吧。
但趙志偉自赴任兵部尚書後,忙著自己手頭那攤子事,哪裡會有閒情逸緻,按先前所留規則,去派人跟兵科這邊聯絡聯絡感情。
只是這樣的一種行為,卻被兵科不少人認為,這趙志偉是在破壞規矩,是心底里瞧不起他們兵科。
「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精白皺眉說道:「本官聽說,文華殿那邊都吵鬧起來了,看來在國朝之中,還有一些親趙派,這是不好的現象。
我們兵科不能坐視不管,不久前,工科那邊派人送來消息,詢問車駕清吏司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現在這件事情鬧得,使得我們兵科這邊,名聲受到不小的影響,本官準備寫一封奏疏,遞到通政司那邊去。」
「附議!」
「附議!」
被李精白叫來的這幫兵科要員,一個個不假思索的說道,看這架勢是準備聯名上奏疏,彈劾車駕清吏司,彈劾趙志偉了。
朝中別看衙署眾多,但有任何風吹草動,那都會在第一時間傳開,能在朝為官的,哪個是沒有關係的。
此時此刻,不僅兵科是這般,關於車駕清吏司所上奏疏,可謂滿朝文武都參與其中,畢竟誰都知道,這是趙志偉的意思。
不然依著陳奇瑜、孫國民的資質,他們有什麼膽量和資格,以車駕清吏司的名義,上呈那樣引起爭議的奏疏?
只是鐵軌直道、馬拉火車之說,在滿朝文武的眼中,那就像是一個笑話,除了騙取國朝財政外,他們根本就想不出別的理由。
「侯爺,這次算是捅了大簍子了。」
陳奇瑜坐在官帽椅上,看著伏案忙碌的趙志偉,苦笑道:「您知道,眼下內閣、六部、科、道等處,是怎麼說咱們的嗎?」
「怎麼說咱們的?」
趙志偉沒有抬頭,繼續書寫著信件,滿不在乎的詢問道:「是國之逆賊呢?還是什麼別的之言?」
自留守京城以來,像這樣的大場面,趙志偉不知經歷過多少次了,所以對於這次鬧出的動靜,其心中早就免疫了。
「還真叫侯爺您猜對了。」
陳奇瑜站起身來,走到趙志偉身前,說道:「說你是國之逆賊,說我等是幫凶,為了自己那點私利,為了騙取天子信任,就不知從哪裡找來這等言論,以騙取國朝財政。
甚至還有不少科道的言官御史,都紛紛遞上奏疏,彈劾侯爺,還有車駕清吏司全體,這動靜鬧的可真夠大的。」
「被人罵的感覺怎麼樣?」
趙志偉擱筆,拿起所寫信件,輕輕晃著,看向陳奇瑜笑道:「罵著罵著,也就習慣了,這不是咱們大明的常態嗎?
要是覺得心裡不得勁,也組織車駕清吏司的同僚,跟這幫官員對罵,反正受氣是不能受氣的。」
「侯爺,下官哪兒有時間,去管這些啊。」
陳奇瑜微微一笑道:「現在驛傳改制一事,有不少問題都需解決,馬政那邊,有不少政策都需改進。
要不是動靜鬧的這麼大,下官這個時候,還在自己公房忙著呢,侯爺,你這裡若是沒事的話,下官就先走了。」
「先等等。」
趙志偉伸手示意道:「來,看看這份信件,要是你覺得沒問題的話,就幫本侯發送到天津直隸州去。」
「嗯?」
陳奇瑜面露疑惑,接過眼前的信件,便皺眉看了起來,隨後抬頭說道:「侯爺,你這個時候就要召集人手來京,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眼下朝野間是什麼情況,您難道不知嗎?若是叫朝中那幫大臣知道,您提前把人都招來了,那……」
「早嗎?本侯怎麼沒有這樣的感覺?」
趙志偉微微一笑道:「到現在,你可看到內廷派人過來?你要知道,本侯可是給陛下遞了密奏的。
這外朝就算是再怎麼吵鬧,就算兵科、工科他們聯合起來,將車駕清吏司的奏疏給駁斥了。
只要有陛下的內帑撐著,這件事情就依舊能做起來。
所以提前給天津去信,叫那邊的人早做準備,將相應人手組織起來,並抽調一批吏員過來,這主抓鐵軌直道修建的框架,不就搭建起來了?」
「侯爺,您還是那樣的自信啊。」
陳奇瑜苦笑道:「幾百萬兩銀子,全從陛下內帑這邊出,您就真的確定,陛下不會心疼銀子嗎?
此前戶部,工部那邊,可多次向陛下遞奏疏,請撥內帑銀子,最後可都被陛下留中不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