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愣住了,他怎麼都想不明白,一向精明強幹的趙志偉,怎麼會做出這等糊塗事呢?
前腳,兵部這邊,田吉他們鼓搗出削減關內三協防務,順勢帶動北直隸治下衛所整飭,這使得朝廷開支,每年得以削減兩百多萬兩銀子,還有數十萬石的糧食。
後腳,兵部這邊,陳奇瑜、孫國民他們,就以車駕清吏司的名義,遞上關於如何確保汰兵減餉後,京畿一帶的安定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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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兵部尚書,前後兩份奏疏全都贊同,合著就是拿滿朝文武耍著玩唄,國庫非但沒結餘銀子,相反還賠了大筆銀子。
更不要去說,車駕清吏司所提鐵軌直道,還有馬拉火車,這先前在大明都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魏忠賢心裡已然想到了,這樣一份奏疏轉遞到內閣那邊,且還要司禮監標註一下,那將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看著離去的魏忠賢,坐在龍椅上的天啟皇帝,拿起眼前的密奏,露出笑意,囔囔自語道:「趙卿啊趙卿,你是不給自己找點麻煩,心裡不爽利啊。
這次朕也要跟著你,一起背負罵名了,行,既然你言明這樣做有好處,那朕索性就陪你玩把大的。」
講到這裡,天啟皇帝站起身來,朝東暖閣外走去,來到殿外所擺香爐處,將手裡這份密奏丟進去焚燒了。
既然是密奏,且講述的還是這等關緊之事,天啟皇帝不會叫內廷的人知道,至少在真正揭秘前,他是隻字不提的。
此時的天啟皇帝,甚至在心中思索起來,等內閣看到那份奏疏後,將會講出怎樣的言論出來。
內閣作為大明處理朝政的中樞,可謂是承擔著極重的職責與壓力,為此天啟皇帝補進了幾位內閣大學士,好輔佐自己統御大明。
在外人的眼中,眼下的內閣,可謂是閹黨大權獨攬,不是閹黨一系的,就是跟閹黨關係匪淺的。
甚至一些別有用心之人,都將坐鎮遼東的孫承宗,給劃歸到閹黨之下了。
這可真是應了句老話,嘴長在別人身上,說的多的,也就成了真的。
「這車駕清吏司,到底是何意?」
顧秉謙看著手裡的奏疏,又看看司禮監標註的紙條,皺眉說道:「眼下朝廷這邊,推動汰兵減餉之策,才削減部分開支,減輕了國庫壓力,現在他們張口就要五百萬兩銀子,要督造所謂鐵軌直道。
諸位,把手頭事務都放下,來本輔這邊議議此事。」
此時在這文華殿內,魏廣微、黃立極、施鳳來等人,聞言皆放下手中奏疏,神情各異的站起身,朝顧秉謙這邊走去。
「顧元輔,可是出什麼事情了?」
黃立極走來之際,看向顧秉謙說道:「車駕清吏司所遞奏疏,那不是得兵部認可的?可是關於汰兵減餉之事?」
「你們先看看再說。」
顧秉謙將手中奏疏,遞到黃立極跟前,瞥了眼魏廣微,皺眉說道:「這還有一份司禮監的批註,你們都一同看看吧。
本輔現在都不知說什麼好了。」
黃立極他們聞言,心中不免生疑,到底是怎樣的事情,在司禮監都下標註的情況下,叫顧秉謙這般?
「這……」
隨著黃立極率先看過手中奏疏,那臉色瞬間起了變化,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這叫魏廣微一把奪了過來,施鳳來等人紛紛湊了上來。
「司禮監做出這等標註,那不就是陛下的意思嗎?」
黃立極皺眉說道:「朝廷所做汰兵減餉之事,雖說每年能削減兩百多萬兩銀子,還有數十萬石糧食,可眼下並未因此收上來銀子啊。
這車駕清吏司,以汰兵減餉之由,要修築所謂鐵軌直道,張口就要五百萬兩銀子,內閣、戶部這邊,上哪兒給他籌措這些銀子啊!」
「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啊!」
魏廣微緊隨其後道:「什麼鐵軌直道,什麼馬拉火車,先前本輔從沒聽說過,諸位,你們聽說過嗎?
這哪裡是想解決汰兵減餉之後,有關京畿一帶安定的措施啊,這分明就是睜眼說瞎話,做勞民傷財之舉啊!」
「可笑至極!」
施鳳來發表言論道:「這分明就是趙志偉的算計,田吉他們所做汰兵減餉,他這個兵部尚書同意了。
現在見到成效了,見朝廷減輕了些壓力,就拿著莫須有的東西,教唆車駕清吏司那邊,鼓搗出這樣的事情。
這肯定是他想以此為由,來填補驛傳改制的虧空,此前本輔就多次講過,在地方專設驛傳局,必然會引來眾多麻煩,果不其然,還真叫本輔說中了吧。」
如趙志偉所想一般,這內閣在看過車駕清吏司,所遞交的奏疏後,看到他們先前從未聽聞的鐵軌直道,馬拉火車,還有五百萬兩督造銀子後,那必然會一致的反對此事。
雖說顧秉謙、魏廣微、施鳳來他們,皆是閹黨一脈的,但在內部他們可並不團結,相反各自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而像黃立極這樣的,跟閹黨只有丁點關係的,那反應也跟顧秉謙他們的一樣,畢竟此前的大明,根本就沒有過這種先例。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顧秉謙皺眉說道:「你們都看司禮監所夾批註了吧,這陛下的意思也很明確,我們內閣這邊,不能簡單的票擬處理意見。
去叫當值的中書舍人,到都察院、戶部、工部傳話,叫值守的堂官到文華殿這邊,議議這件事情吧。」
若沒有司禮監的標註,依著顧秉謙他們的意思,肯定是不同意此事的,畢竟張口五百萬兩銀子,這朝廷的銀子都是大風颳來的嗎?
「附議!」
「附議!」
魏廣微、黃立極、施鳳來他們,也都講出了自己的意見,不過對黃立極來講,他在心裡盤算起來,車駕清吏司所提之事,果真有他們所說的那麼便捷嗎?
若是真有這樣的效果,那修築一條從京城到遼東的鐵軌直道,以後轉運各類軍需,豈不是方便很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