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 章 殺!天子之怒

    利益這種東西,一旦涉足其中,想再全身而退,那斷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往往一個節點出現問題,就會引發連鎖反應。

    眼下的大明黨爭不休,其本質是什麼?那就是利益驅使,不同的利益群體,為了自身的利益,而做出的相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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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這屍橫遍地的薊鎮駐地,嗅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趙志偉眉頭微蹙,天津新軍、神樞營的將士,沉默的搬運著那些屍首。

    「噦……」 ✪✷

    隨駕的崔呈秀、田吉等一眾大臣,心中無法忍受,眼前這慘烈場景所帶來的衝擊,不少都直接嘔吐起來。

    「陛下,此次薊鎮兵變,涉案賊首皆已擒獲。」

    孔有德手握腰刀,快步行至天啟皇帝跟前,抱拳一禮道:「另,遭賊首暗算,被羈押的薊鎮總兵官王威,及部分薊鎮將校,皆被我軍將士解救。」

    「嗯,走吧,到薊鎮主帳去。」

    天啟皇帝微微點頭,看向孔有德說道:「此戰,出戰的天津新軍各部,為我大明立下戰功,做的不錯。」

    「這些都是末將等該做之事。」

    孔有德聞言,當即抱拳行禮道。

    此次來薊鎮平叛,對孔有德他們來講,算是個意外之喜吧,畢竟他們此前奉旨進京,是協辦賑災事宜。

    本以為解決了賑災事宜,他們就能返回天津直隸州,然後開啟新一輪操練,沒曾想臨走之際,卻好好活動了筋骨,順帶檢驗了他們操練成果。

    單從所斬獲戰績來說,無疑是很耀眼的,此番攻打薊鎮駐地,圍剿這些叛軍,天津新軍各部,除百餘眾將士受了輕傷,並未出現重傷,或者戰死的情況。

    不過對孔有德他們來講,這些沒什麼可炫耀或吹噓的,畢竟跟叛軍相比,他們所部皆列裝了不少先進火器。

    「趙卿,你先前所講的一日之戰,沒成想還真實現了。」

    天啟皇帝踩著腳下泥濘的土地,面露笑意的說道:「有天津新軍,更有神樞營,這樣的強軍在。

    以後想平定建奴之患,對我大明來講,不算什麼難事了,魏伴伴,即刻譴派人手,將薊鎮平叛的消息,給朕傳回京城。

    朕要叫朝中的那幫大臣知道,我大明雄師之威!一幫不懂軍機的門外漢,先前卻那般狂吠不止!丟人!!」

    「老奴領旨!」

    隨駕的魏忠賢,當即應道,隨後便給身邊錦衣衛下令,命其即刻趕回京城,將薊鎮大捷的消息傳遞迴去。

    跟隨在身邊的崔呈秀、田吉等一眾兵部大臣,此刻只覺得臉火辣辣的疼,天啟皇帝所講的那些,何嘗不是在當眾扇他們的臉啊。

    畢竟當初趙志偉請諫,叫天啟皇帝御駕親征,他們是明確反對,並提出相應質疑的,可最終戰況,卻出乎他們預料。

    「放開老子,老子什麼時候反叛了,老子是冤枉的,我們都是被逼之下,才做出這樣決斷的。」

    「都是趙賊禍亂朝綱,蠱惑天子,寧願拿著銀子,去給那幫賤民,卻不願調撥給我等為大明戍邊的將士,我們錯在哪裡了!!」

    當天啟皇帝、趙志偉一行,趕到薊鎮駐地主帳之際,張國偉、蔣廣勝這些叛將,那歇斯底里的咆哮聲,不斷從主帳內傳出來。

    這些控訴的言論,叫隨駕的魏忠賢、張維賢、崔呈秀等人,眉頭皆微蹙起來,顯然他們能感受到,天啟皇帝此刻的怒氣。

    「趙卿啊趙卿,跟朕猜想的沒錯,這幫叛臣賊子,即便被抓了以後,還要死咬著你不放手啊。」

    負手而立的天啟皇帝,神情冷然的說道:「明明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可偏偏要在這裡胡攪蠻纏下去。」

    「陛下,臣已經習慣了。」

    趙志偉笑著搖起頭來,伸手說道:「可能在臣的身上,自帶招引仇恨的東西吧,不行,等這次平叛回京後,臣可要找個寺廟,好好拜拜,去去身上的晦氣才行。」

    「哈哈……」

    天啟皇帝仰天大笑起來,無奈的說道:「真沒想到,趙卿還會相信這些啊,那也替朕好好拜拜。」

    講到這裡,天啟皇帝神情冷然,緩步朝主帳內走去,入眼就看見被捆綁的張國偉、蔣廣勝等一眾叛將,熊廷弼、王威、耿仲明、尚可喜等一眾人,則神情冷然的站在一旁,數十名神樞營將士,握刀挺拔而立。

    「臣等/末將等拜見陛下!」

    在陣陣應喝聲下,天啟皇帝大馬金刀的坐于帥位,看著失神的張國偉、蔣廣勝等人,神情冷然道:「一應叛將都緝拿了?」

    熊廷弼走上前,對天啟皇帝恭敬一禮道:「回稟陛下,除部分叛將,在亂戰中被殺,余等叛將皆被緝拿。」

    「嗯,此戰辛苦你們了。」

    

    天啟皇帝微微點頭,冷厲的目光,看向回過神來的張國偉等叛將,說道:「說吧,為什麼反叛朕,反叛大明。

    別給朕講什麼國朝生出奸臣,蠱惑於朕,你們薊鎮這邊的糧餉,朕先前從內庫調撥下發了!」

    張國偉、蔣廣勝等一眾叛將,此刻眼神變得飄渺起來,眼下他們被天子麾下精銳擒獲,講其他的有什麼用?

    「陛下,臣等都是受張賊蠱惑啊!」

    求生的欲望,叫蔣廣勝不想坐以待斃,情緒激動的看向天啟皇帝,說道:「我等根本就沒想過背叛陛下,背叛大明啊!

    錯非張賊做局,將王帥等人緝拿,末將等是中了圈套,否則萬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陛下,蔣參將所講之言,皆是末將等所想之事啊!」

    「陛下,末將等冤枉啊!」

    「陛下……」

    被看押的那些叛將,此刻一個個情緒激動起來,想要掙扎著站起,但卻被神樞營將士死死摁著。

    見到眼前這一幕後,張國偉神色大變,怒目圓睜的咆哮起來:「放你娘的屁,別什麼屎尿屁,都向老子身上推。

    你們他娘的一個個就乾淨了?」

    「陛下,張賊亂我大明之心不死!」

    見張國偉要捅破一些事情,蔣廣勝激動的上前,拿肩膀撞倒張國偉,看向天啟皇帝說道:「先前在薊鎮的時候,此賊就不止一次,在私底下大罵陛下是昏君。

    像這等亂臣賊子,還望陛下早些將其斬殺,以震懾宵小之輩啊!」

    求生的本能,叫蔣廣勝這些叛將,顯然已經忘卻自己,也是參與反叛的事實,此刻他們就像是受到蒙蔽的忠臣,希望得到天啟皇帝的正名。

    站在主帳內的一眾大臣、將校,瞧見眼前這一幕後,那內心可謂是唏噓不已,這就是人性啊。

    「好!好啊!到現在這種境遇下,還敢矇騙朕!」

    氣急而笑的天啟皇帝,拍案站起,怒聲喝道:「爾等真以為朕是昏君嗎?你們私下乾的那點勾當,難道朕不知道!

    來人啊,把這幫亂臣賊子,都給朕拉出去,砍了!!!」

    轟!

    張國偉、蔣廣勝他們,聽到暴怒的天啟皇帝,所講的這些話後,心中生出陣陣驚駭,當死亡降臨之時,他們是那般的恐懼。

    「陛下,末將冤枉啊,末將願戴罪立功!」

    「陛下啊,您不能這樣啊,末將沒有功勞,那也有苦勞啊,求陛下法外開恩啊!」

    「陛下……」

    被神樞營將士拖著的眾叛將,此刻奮力的掙扎著,向天啟皇帝求饒,可他們卻被無情的拖走。

    一直在靜靜看著的趙志偉,並沒有站出來講什麼,像張國偉、蔣廣勝這些人,就是八大家的棄子,即便是拷問他們,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並且眼前這個時候,留守京城的趙志銳,已領著麾下錦衣衛,開始收網了,問與不問,已然沒有任何意義了。

    「皇爺,您要保重龍體啊,萬莫因為這些叛臣賊子,而傷了龍體啊。」在死一般寂靜的主帳內,魏忠賢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勸說起暴怒的天啟皇帝。

    「朕要殺光心懷鬼胎的亂臣賊子!!」

    看著帳內的眾人,天啟皇帝沉聲喝道:「這還是朕的大明嗎!?朕看,這就是奸臣賊子的大明!

    以為私底下做些不為人知的勾當,大斂其財,眼下事發了,就想著孤注一擲,造大明的額反了!

    趙卿,給朕把這幫叛臣賊子的家眷,全都抓起來,嚴加審問,把他們這些年,貪墨大明的錢糧,都給朕吐出來!」

    「臣領旨!」

    在眾人的注視下,趙志偉走上前,抱拳一禮道:「不過陛下,現在我們要即刻趕回京城,有件事情,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嗯?」

    天啟皇帝聞言,強壓心頭怒氣,點頭道:「好,那即刻返回京城,叫天津新軍護駕,神樞營按部就班回歸。

    另擢副總兵官趙興武,出任薊鎮總兵官!王威平調宣府鎮總兵官!」

    轟!

    此言一出,叫帳內所站魏忠賢、張維賢、崔呈秀等人,還有薊鎮總兵官王威,那心中皆生出驚駭。

    天子做出當前決斷,這是力挺趙志偉啊,這趙志偉的寵信,真的是達到了新的高度啊!

    趙興武何許人也,那可是趙志偉的親爹,眼下出任薊鎮總兵官,這對朝堂那也是一種震懾啊。

    然他們並不知道的是,薊鎮兵變一事,叫天啟皇帝對大明的一些將領,心中可謂是失望透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