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咴溜溜……」
崔呈秀、田吉等兵部官員,靜靜的坐在戰馬上,手裡緊握著韁繩,耳畔不時傳來馬鳴聲,而遠處的吵鬧聲,他們似乎聽不見了。
此刻迴蕩在他們周遭的,是天啟皇帝所講之言,一遍又一遍的迴蕩著,內心是久久不能平復。
天子這是下定決心,要整頓大明吏治了。
此番御駕親征,一旦天子大勝歸朝,不會再像先前那般,採取懷柔之策,而是準備用雷厲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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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趙志偉的真實目的啊!
先前崔呈秀他們,一些想不通的地方,到這一刻,算徹底明悟過來了,從一開始,趙志偉就沒把薊鎮兵變放在眼中。
「傳令下去!」
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叫崔呈秀他們回過神來,下意識看向趙志偉,卻見其朗聲道:「命孔有德所部,主攻薊鎮駐地!耿仲明、尚可喜所部,協同作戰,拿出天津新軍之威,平滅叛軍!」
「喏!」
身邊傳令騎兵抱拳應道,隨後數名騎兵,便朝著不同方向馳騁,準備將趙志偉所下軍令,傳達到新軍各部。
「趙卿,你對麾下的這幫部將,很是信任嘛。」
天啟皇帝看著疾馳而去的騎兵,面露笑意道:「只下達作戰指令,可仗怎麼打,卻沒過多干預,叫他們自行決斷。」
「陛下,在這戰場上,戰機稍縱即逝。」
趙志偉神情淡然道:「此戰臣的任務,是確保陛下安危,如此一來,不能親抵前線戰場,就無法洞察到戰機。
另此次攻打薊鎮駐地,對神樞營來講,也是次難得的磨練機會,還請陛下降旨,命飛白公率部參與其中。」
天啟皇帝不假思索道:「魏伴伴,你親自跑一趟,給熊卿傳令,命其率部出戰!協助天津新軍,滅掉這幫叛軍!」
「老奴領旨!」
魏忠賢當即應道,隨後便調撥馬頭,朝中軍方向疾馳而去。
此次薊鎮兵變,在趙志偉的眼中,就是一幫心懷鬼胎的傢伙,狗急跳牆下,所折騰出的一場鬧劇。
既然折騰出這樣的鬧劇,那就要按照迎戰建奴的規格,將那些該殺的蛀蟲滅掉,叫擴編後的神樞營,感受一下真實的戰場環境。
「噠噠噠……」
「噠噠噠……」
雜亂無序的馬蹄聲,在此方戰場上不絕,先前不動如山的天津新軍三部,在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的指揮下,開始徐徐出動,朝著叛軍扼守的薊鎮駐地進發。
與此同時,熊廷弼統率著兩萬餘眾神樞營各部,命右副將趙志強坐鎮中軍,負責彈壓那幫陣前倒戈的薊鎮將士。
「進!」
「穩陣!」
一道道怒吼聲,不時從出戰的神樞營各部傳出,戰場的緊張氛圍,立時便環繞在每個人心頭。
「陛下,這是千里鏡。」
見天啟皇帝神情略顯焦急,想觀看前線戰事,趙志偉遞上一物,說道:「前線戰場局勢不定,陛下萬金之軀不可以身犯險。
有此物,即便相距前線戰場較遠,但依舊能看得很清楚。」
「趙卿,有這等寶貝,為何不提前拿出來啊!」
天啟皇帝一把奪過所遞千里鏡,說道:「朕都想將鑾駕前移了,這隔得這麼遠,根本就看到真實的戰場。」
說著便舉起千里鏡,立時便清楚的看見,出動的天津新軍各部,正快速逼近薊鎮駐地,三部兵陣,未出現絲毫慌亂。
盾兵列陣在前,火銃手居後,擲彈手散布兩側,弓弩手壓陣,雖未攜帶火炮,然強軍之勢彰顯無遺。
「真乃我大明雄師也!」
隨駕的崔呈秀、田吉等一眾大臣,聽到天啟皇帝的讚許,一個個都下意識伸長脖子,想要看清前線戰場態勢。
畢竟相隔較遠,肉眼看去,遠沒有千里鏡加持下,更清楚的知曉兵陣配合。
「去,把攜帶的千里鏡,給他們發一下。」
見到此幕的趙志偉,露出笑意,對身邊錦衣衛下令道:「陛下御駕親征之戰,要叫他們知曉,天子威儀!」
「喏!」
麾下錦衣衛當即應道,隨後便拿出所攜千里鏡,騎馬送到崔呈秀、田吉等一眾大臣跟前,一些錦衣衛,則朝著中軍方向趕去,去給張維賢、方履泰等人送去。
「趙卿,你快看,孔有德他們,要發動攻勢了!」
舉著千里鏡,觀戰的天啟皇帝,此時說道:「到底是在遼東前線,廝殺下來的悍將,這氣勢就是不一樣!」
「砰砰砰……」
「砰砰砰……」
當趙志偉舉起千里鏡,準備觀察前線戰場之際,從前方傳遞過來的銃聲,便散播到他們所在地域。
透過千里鏡,看向前線戰場,卻見孔有德指揮著麾下銳士,以密集的火力壓制,箭雨攻勢,死死壓制著扼守寨牆的叛軍。
耿仲明、尚可喜所部,於兩翼策應主攻的孔部將士,雖是三部獨立營校,然他們間的默契配合,卻宛若一軍!
「這是三段擊嗎!?怎麼火力壓制這般強!」
崔呈秀見到此幕後,面露震驚,難以置信的說道:「為何出戰的天津新軍,裝填火銃的速度,會這麼快啊!!」
雖說趙志偉很早以前,就量產了線膛燧發槍,朝中的不少大臣,也知道線膛燧發槍,但究竟是怎麼個厲害法,他們卻沒有概念。
「你這個兵部尚書,是怎麼當的!?」
聽到崔呈秀驚呼後,天啟皇帝依舊拿著千里鏡,觀察著前線戰場,但卻對崔呈秀呵斥道:「天津新軍,所列裝的是線膛燧發槍,無需插火捻燃發。
不管是清理藥室殘渣,還是重新裝填火藥、彈丸,都做到統一規格,連這些基本常識都不懂,先前就反對朕御駕親征!」
被天啟皇帝這般呵斥,崔呈秀放下手中的千里鏡,想要出言解釋什麼,但卻發現天啟皇帝,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前線戰場。
「轟轟轟……」
「轟轟轟……」
而在這個時候,前線戰場傳來陣陣爆炸聲,這叫崔呈秀、田吉等人,心頭猛然一顫,隨後各種驚呼聲便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