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動廠衛,進行抄家這種事情,在趙志偉的眼裡,除非掌握絕對的證據,辦成真正的鐵案,才能去做。
畢竟大明的讀書人群體,太過於龐大了,那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依附在大明的各處,稍有不慎就很容易翻船。
趙志偉的確是想推行新政,將他的新政理念在大明推廣開,但他卻不想成為商鞅那樣的人啊。
活著不好嗎?
「趙卿,那你有什麼辦法,能妥善解決此次陝西災情?」
趙志偉緊皺眉頭,看向趙志偉說道:「內閣所上奏疏,還有戶部那邊,朕算是看明白了,短時間內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
可這次瞞報的災情,導致山陝兩地皆受到很大影響。
且在這些年來,關中所發生的災害太多,治下百姓處在崩潰邊緣,若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那日後必出大的亂子。」
被勸說回來的天啟皇帝,暫時放棄了想靠抄家,來解決問題的想法,但如何解決當前所遇到的問題,必須要儘快、著重的考慮,並拿出可行性的賑災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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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皇帝的這番話,叫趙志偉陷入到沉思之中,眼下陝西那邊,存在多少問題,還是不清楚的存在。
能幹出欺上壓下的事情,那多半是已經爛掉了,就算朝廷籌措糧食,調撥賑災銀餉,只怕多半都落入到貪官之手。
每逢大災出現,朝廷所撥銀餉,七成能出京城,就算很好的了,沿途再逐層剝削,能有一兩成,真正用到賑災一事上,那就算燒高香的了。
災害面前,人命就跟螻蟻無異。
「陛下,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拆東牆補西牆,已經無濟於事了。」趙志偉沉吟片刻,神情正色的說道。
「幾十萬的災民,已經蜂擁進太原府治下,他們想要的,不過就是一條活路,在陝西治下,已經沒有半點活路了。
眼下我們要從兩方面下手,一個是從朝廷層面,對陝西布政司上下,進行徹查,抓那些欺瞞朝廷的官員。
一個是陛下叫內閣明發上諭,准許災民逃難到北直隸活命,另從官面上,減免陝西一年賦稅。」
「這……」
天啟皇帝、魏忠賢皆皺起眉頭,趙志偉所講之言,是不準備讓朝廷調撥賑災銀餉,積極展開賑災事宜了。
「平遼侯,你可知這樣做,沿途逃難過來的災民,會死多少人嗎?」魏忠賢神情凝重,看向趙志偉說道。
「還有此上諭一旦發出,那將會有多少災民,甚至流民,湧進北直隸治下,到時又將會生出多大的亂子?」
趙志偉所講的這些辦法,先前根本就沒有用過,且看起來非常不近人情,真要是這樣整出來,天知道會捅多大的簍子。
趙志偉正色道:「魏老哥,本侯理解你的心情,但朝廷真的籌措錢糧,緊急調撥到陝西治下。
可是這些調撥的錢糧,又有多少能真正落到,這幫遭難的災民手中?
能把延安府、慶陽府等地災情,一直捂得死死的,到了紙包不住火的時候,才算爆了出來,那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事情?
災民也好,流民也罷,湧進北直隸治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只要朝廷能提前做好相應的準備,就能控制好整體局勢。
單說解決這些災民的辦法,本侯就想到了幾種,整合北直隸治下皇莊,創建相應的商號興建產業,這是不是能分流安置一部分災民?
從逃難過來的災民中,挑選適齡的青壯,編選進京營各部,同時裁撤不堪重用的京營將士,是不是能安置一部分災民?
組織天津直隸州的大小商號、商行,前來京畿一帶招收青壯,是不是也能安置一部分災民?」
看似趙志偉所提辦法,是最無情的一種方式,可綜合大明現有的狀況,卻無疑是能活最多人的法子。
通過這樣一種方式,叫能扛過去的受災百姓,繼續在陝西治下待著,叫那些走投無路的災民、流民,徹底逃出陝西治下。
通過人為分流的方式,減輕陝西治下的負擔,給朝廷能騰出手來,殺一批貪官污吏,震懾一下陝西官場。
天啟皇帝雙眼微眯道:「皇莊這些年,給內廷所繳銀子甚少,若是能利用所占土地,興建起相應的產業,那一定能賺取很多錢財。
還有京營教導隊的那幫將校,在朕看來已經培訓的差不多了,是時候整飭一部分京營兵馬了。
不過趙卿,即便是這樣,那也需要很多錢糧,眼下朕手中,根本就沒有這些銀子,此事該如何解決?」
趙志偉想了想,看向天啟皇帝說道:「陛下,要是這樣的話,那只能暫時從天津直隸州那邊,抽調一部分銀子過來了。
先渡過這次危機再說,等日後陛下手裡有銀子了,補齊從天津那邊,抽調過來的銀子就是了。
不過想要做好此事,臣需要統籌安排,靠朝中那些大臣,分層管控的話,必定會給京畿一帶惹來大麻煩的!」
「好!就依著趙卿之言來定。」
天啟皇帝神情嚴肅道:「一幫滿口仁義道德的傢伙,遇到問題,卻解決不了問題,朕是不相信他們了。
此次賑災事宜,就交由趙卿全權負責,涉及到皇莊、京營等事務,趙卿可特事特辦,這次必須要解決好陝西災情。
魏伴伴,叫廠衛前去陝西布政司治下,給朕好好的查,這次不管是涉及到誰,都給朕拿下來!」
「臣領旨!」
「老奴領旨!」
處在多災多難的時代下,用尋常的方式,想要解決賑災問題,那已然是不現實的事情了。
趙志偉要用一個新的方式,一個適合當前國情的方式,不僅能解決賑災事宜,還要幫助這幫災民,能夠獲得新生才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在擴大在新政理念下獲益的群體,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增強跟大明守舊派勢力的抗爭能力。
畢竟山陝兩地,在多年以後,那是會孕育出席捲天下的流寇勢力的,若不提前出手解決的話,只怕到時鬧出的亂子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