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官該殺!」
天啟皇帝面露憤慨,怒拍身前龍案,看著地上散落一地的奏疏,咆哮道:「陝西境內出這麼大的事情,到現在才傳到朝廷這裡。
要不是山西這邊,湧進大批的災民,朝廷還不知怎麼回事,延安府等地,出現這麼嚴重的雪災,竟然不想著賑災,卻欺上壓下!
真真是可惡至極啊!」
魏忠賢蹲在地上,一本接著一本,撿著散落一地的奏疏,雖說臉上看不出喜悲,但心中卻充滿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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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未曾料想到,在陝西那邊,竟出現這般嚴重的災情,已有數十萬眾災民,湧進山西治下。 ❃
更叫他沒有想到的是,都察院知曉此事後,不少言官御史,紛紛上書彈劾,除彈劾陝西治下官員外,還有彈劾此乃天災,是上天降下的警示。
雖說朝中東林黨被連根拔除,閹黨勢力開始崛起,但眼下的閹黨,尚沒有達到所謂的巔峰。
「還有朝中的這幫大臣,他們上的奏疏,到底是什麼意思?」天啟皇帝憤慨的站起身來,情緒激動的說道。
「他們怎麼不直接點名道姓,就說是朕寵信平遼侯,才鬧出這樣的天災?怎麼?這是想要叫朕下罪己詔嗎?!」
「皇爺息怒,您要照顧好龍體啊。」
魏忠賢捧著整理好的奏疏,放到龍案上,面露關切的說道:「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儘快想辦法,解決陝西災情一事。
這麼多的災民,湧進山西治下,對太原府那邊造成很大威脅,若不儘早解決此事的話,只怕會生出更大的亂子啊。」
這些年,大明治下所遭遇的災害太多了,甚至魏忠賢都有些麻木了,對待賑災這類事情,也算是有了一些自己的心得。
「朕拿什麼去賑災?」
天啟皇帝情緒有些激動,看向魏忠賢說道:「先前抄家所得銀子,一部分撥給遼東拖欠的軍餉,一部分撥給邊鎮所欠軍餉,還有各地上書所需銀餉。
一個個的,沒有一個叫朕能省心的,內閣那邊,不久前上疏,說朝中國庫空虛,也想跟朕伸手要銀子。
朕那些銀子,早就補窟窿用光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眼下的大明,就像一艘到處要補窟窿的大船,天啟皇帝就是這艘船的掌舵者,可船上的不少人,是想盡千方百計,在天啟皇帝看不到的地方抽釘、拆板!
「皇爺……」
聽到這裡的魏忠賢,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對天啟皇帝所講的這些,他心裡都是很清楚的。
不管是再多的銀子,只要是用在朝政上,那就像是一個無底洞,拿再多的銀子傾倒,根本就是不夠用的。
「你再看看內閣所上這份奏疏,顧秉謙他們這些閣臣,都是廢物嗎?」天啟皇帝轉過身來,拿起一份奏疏說道。
「要准許山西那邊,派兵驅趕逃難的災民,返回陝西治下,這種事情要真是做了,那陝西豈不是要暴動!?
還說什麼,趁著驅逐災民期間,朝廷也好贏的喘息時間,籌措賑災所需錢糧,這就是他們內閣的法子?!」
大明實在是太龐大了,以至於步入小冰河時期後,地方各地災害頻發,繼而導致財政枯竭,而朝廷所需支出連年增長,這使得大明進入到一種死循環中。
在這些大背景之下,受黨爭的影響,致使朝野吏治腐敗,地方官員與本地士紳勾結,導致土地兼併嚴重,繼而激化階層矛盾。
失去土地的自耕農,被迫成為這些人的佃戶,甚至還出現大批流民,而災害又連年出現,更加劇了這樣一種矛盾。
「皇爺,平遼侯求見。」
在殿外候著的宦官,小心翼翼的走進來,垂首行禮道。
「趙卿來了?」
本情緒憤慨的天啟皇帝,一聽這話,眉頭微蹙,看向那宦官說道:「快宣!」
「奴婢遵旨。」
陝西出現的災情,叫天啟皇帝是煩躁不已,若此事不能得到妥善解決,那想要安定,純粹是扯淡。
「陛下,臣收到真定府錦衣衛百戶所來報,說陝西出現災情,情況很是嚴重。」走進殿內的趙志偉,瞧見天啟皇帝臉上的怒意,直接開門見山道。
「此事朕也收到了。」
天啟皇帝指著龍案上的一堆奏疏,說道:「這裡面,不光有陝西的災情,還有彈劾趙卿的奏疏。
說什麼,此前趙卿在京城胡作非為,惹得上天不滿,特降下來的警示,趙卿,你心中作何感想。」
「這要看陛下怎麼看了。」
趙志偉笑了,心中生出陣陣無語,這朝中的那幫大臣,還真是了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都能扯到自己身上。
不過這從側面也反映出,自己先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已經觸碰到很多人的利益了,所以才會鬧出這樣的情況。
「朕還真是沒有想到,我大明的庸才,竟然會這麼多!」
天啟皇帝情緒憤慨的說道:「陝西出現嚴重的災害,不想著怎麼解決此事,卻把問題甩到別人身上,真真是一幫廢物!
趙卿,眼下不管是國庫,就連朕的內庫,都拿不出賑災銀餉了,但陝西災情又不得不解決。
不行,抄家吧?」
趙志偉:「……」
魏忠賢:「……」
受先前李家、麻家被抄家的影響,這叫天啟皇帝看清楚大明這幫權貴、官紳,一個個嘴上哭窮,可實際上卻並非這樣。
單單是從李家、麻家,還有受查處的一些罪官,那都能抄出幾千萬兩銀子,朝中這麼多官員,那能抄出多少銀子來?
「陛下,這不是長久之計啊。」
趙志偉走上前,說道:「再者說,沒有任何由頭的情況下,您就算想抄家,可抄誰的啊。
總不能隨便找幾個大臣,就抄家吧,那朝廷豈不是亂成一鍋粥了?
眼下陝西那邊,已經被災情鬧得那麼嚴重了,這個時候,京城這邊敢要再亂的話,那咱們大明豈不是要出大亂子了?」
大明存在的問題,不是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就能輕易解決的,其盤根錯節的守舊派勢力,那才是根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