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卿,你這是給朕出了個難題啊。」
天啟皇帝笑著搖搖頭,張維賢、魏忠賢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然天啟皇帝隨後卻說道:
「不過朕喜歡,哈哈,借整飭京營之實,以達重整朝堂之意,朕倒是想要看看,趙卿能給暮氣沉沉的朝堂,帶來怎樣的變動。」
先是在天津、遼南變動,後是重整錦衣衛,現在又多了個京營,看似沒有干係的革新,實際上卻牽扯不同的領域。
「如此,請陛下明日出宮,巡查京營!」 ❁
趙志偉聞言,對天啟皇帝鄭重一禮道。
「好,那朕到時就先看看,朕的京營能出什麼么蛾子吧。」
天啟皇帝淺淺一笑的說道。
既然選擇對京營亮刀子,那肯定要先瞧瞧京營的情況,再根據實際謀變動,若憑空想像的去大刀闊斧,那純粹是扯淡。
不管哪些人的利益,跟京營有著直接或者間接的牽扯,但只要將天子請下來,那結果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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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遼伯,你不覺得你做的這些事情,已經超出了整飭京營的範疇了?」從乾清宮離開後,張維賢眉頭緊蹙的說道。
「你可知道,你想做的這些籌謀,一旦叫朝野上下知道,那將會掀起怎樣的風波?會引起怎樣的震動嗎?」
趙志偉微微一笑道:「英國公,本伯做的這些,難道你不想看到他成功嗎?五軍都督府重見天日,這對你有壞處嗎?
再說了,一個廢物林立的京營,要他有什麼用?當祥瑞供著嗎?真要等出了事兒,才想著搞這一切,那就晚了!」
趙志偉心中比誰都清楚,若按曾經的時間線,建奴可是攻破過大明邊疆防線,一路殺到京城重地,那一戰,算是刺破了京營最後的尊嚴。
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可所做出的表現,卻叫人不忍直視。
在他想做的事情,沒有全部落實下來前,趙志偉絕不允許這種事情,再度發生在大明境內了。
「平遼伯,你可要想清楚了!」張維賢看著趙志偉說道:「真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本公可不會出面幫你分擔的。」
自土木堡之變後,大明的勛貴群體,就漸漸在朝堂上失去了話語權。
而趙志偉要借整飭京營一事,重新叫五軍都督府掌握權柄,這是要叫大明勛貴在朝復甦的跡象。
就依著大明那幫文官群體,斷然是不會讓這種事情得逞的。
「英國公,您要是這麼說話,就未免太不地道了。」
趙志偉瞅了瞅張維賢,說道:「本伯做的這些,難道是為本伯一人嗎?五軍都督府重新掌權,對誰都是有好處的。
至於到時用誰,或者不用誰,那就要看陛下的意思了,反正機會只有這一次,能不能把握住,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個老狐狸,這個時候還想躲在後面,本伯能叫你得逞了?
要不是本伯需要人,幫著分擔火力,本伯才不會費力做這些事情。
趙志偉要做的新政,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成效的,所以他需要用心呵護,這棵他親手栽種的幼苗。
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還有悶聲發財的勛貴群體,就是趙志偉利用的對象,至於之後會發生什麼衝突,那等之後再說。
眼下靠他們來跟大明治下,龐大的文官群體對抗,這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畢竟這些個文官群體,背後代表著各個地域的地主士紳,絕大多數都是典型的守舊派勢力。
從宮中回到自己府上,趙志偉就把自己關進書房,忙著籌謀整飭京營,及想要達成的政治目的。
跟整個文官群體為敵,這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若不把自己藏在幕後,將勛貴群體給抬出來,那文官群體的嘴,就能把自己噴死。
趙志偉可不想英年早逝。
「大哥,你真要玩這麼大嗎?」
翌日,趙志強來到自家大哥書房,皺眉說道:「你可要想好了,真要這麼搞的話,京營中會有不少人,將怨恨大哥,怨恨我們新軍啊。」
「怕啥,他們會有更好的去處。」
趙志偉整了整所穿蟒袍,笑著說道:「再者說,向陛下表現出新軍之強,這也是為了新軍的那幫弟兄,以後能有個更好的前程。」
「也對。」
趙志強笑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放開手腳幹了,到時若出什麼亂子,我可兜不住啊。」
「別用這話激我。」
趙志偉笑罵道:「做好你的本職差事就行,至於其他的,還不用你這個京營參將負責。
走吧,別叫陛下等急了。」
天子出巡京營,這是少有發生的事情,張維賢在將此事,告訴給京營的主要將領後,那一個個都緊張的籌備起來。
這要是天子過來了,叫天子瞧見京營不好的一面,那他們一個個豈不是要被問罪?
這罪責他們可承受不起。
「魏伴伴,英國公,這京營看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嘛。」天啟皇帝坐在高台上,瞧著校場內,所聚還算整齊的數萬京營將士,面露笑意的說道。
「陛下說的沒錯。」
張維賢訕笑著點頭,餘光看了眼,站在左右的京營將校,為了應付天子視察,這幫傢伙把府上家丁,都抽調過來不少。
「不過,為何來的只有幾萬京營將士?其他的呢?」天啟皇帝瞅了眼左右,眉頭微蹙的說道。
靈璧侯湯國祚上前道:「回稟陛下,我五軍營的將士過多,真要全拉過來,只怕塞不滿這校場。
所以臣跟定西侯蔣秉忠他們,就私下商量著,抽調各自營中的部分銳士,好叫陛下檢閱我京營。」
聚集在高台上的一眾京營高層,那一個個神情自若的站定,給人好不威風之相,天子想玩,他們陪著就是了。
「陛下,稍後可能會有些動靜,您還請勿動。」
趙志銳瞅了瞅周圍環境,在湯國祚等人的注視下,垂首走到天啟皇帝跟前,低聲說道。
與此同時,隨趙志銳來高台上的百餘眾錦衣衛,一個個神情嚴肅的把守各處,而高台下的錦衣衛,更是抽出了雁翎刀。
「哦?」
天啟皇帝聞言,眉頭微蹙起來,不解道:「可是趙卿安排的?說來也是奇怪,怎麼趙卿……」
「轟轟轟……」
「轟轟轟……」
天啟皇帝話音未落,在這處京營駐地周圍,驟然間響起陣陣爆炸聲,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叫駐地上下都為之一驚。
「敵襲!保護聖駕!」
魏忠賢、張維賢他們,臉色大變,當即便怒吼起來,在這京畿重地所在,竟鬧出這樣的動靜,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快逃啊,敵襲……」
「天爺爺啊,不要殺我啊……」
而與此同時,本在校場上所聚的數萬京營將士,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爆炸,竟直接丟掉手中的軍械、火銃,開始四向奔逃開來。
甚至帶隊的那些中低層將校,竟也不下令鎮御麾下,不少隨大流就跟著跑了起來。
「陛下,咱們快逃吧,有賊人寇亂京城,抓緊時間逃回京城吧,臣定當拼死護駕!」
「陛下,這定是建奴殺破邊關,來犯我京城了,咱們……」
「你們這幫錦衣衛,到底想要幹什麼!」
此刻,聚在看台上的一眾京營高層將校,那一個個神情都變得慌亂起來,一個個身如篩糠的說著。
天啟皇帝瞧見這一幕幕,本有些慌亂的內心,定了下來,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眸中閃爍著精芒。
方才表現淡然的湯國祚、蔣秉忠等一眾人,此刻哪裡還有先前的淡然,那一個個的恐懼都寫到了臉上。
更叫天啟皇帝沒想到的是,集結的這數萬京營將士,面對突發的戰況,第一反應不是結陣禦敵,相反卻四向奔逃起來。
「砰砰砰……」
「砰砰砰……」
就在此處的京營駐地,有崩潰發生營嘯之際、
卻見一隊隊新軍將士,在新軍將校的統率下,從四門出現,舉著手裡的線膛燧發槍,對天發射。
「全體,站定,若有奔逃者,就地格殺!」
「此乃軍演,非賊人造反,若有煽動軍心者,就地格殺!」
一道道洪亮的聲音,此刻在校場四周響起,在陣陣火銃聲,呵斥聲的震懾下,本亂成一團的京營,逐步開始安定下來。
「這……」
站在天啟皇帝身邊的魏忠賢、張維賢傻眼了,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方才所鬧出的一幕,竟是趙志偉搞出來的。
這趙志偉的膽子,真真是太大了!!!
「嘩~」
此刻的高台之上,本拔刀警戒的錦衣衛,紛紛收刀入鞘,不過他們卻未離開各自的崗位,將天啟皇帝與一眾京營高層將校分開。
「這就是趙卿要做的事情?」
天啟皇帝神情陰沉,看向一旁的趙志銳,說道。
「臣不知。」
趙志銳微微垂首,對天啟皇帝說道:「我南鎮撫司接到的命令,是陛下出巡的京營駐地有異動,要拼死保護好陛下安危。」
「臣,拜見陛下。」
而就在這個時候,身穿蟒袍的趙志偉,踩著台階走上高台,在一眾人等愕然的注視下,恭敬的對天啟皇帝一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