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遼南的收復,在京城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多少年來,大明在對戰建奴上,何曾取過這等大捷。
這也讓京城中的不少勢力群體,跟遼西之間的私下聯繫,突然就變得密切起來。
尤其是在大明官場上,銷聲匿跡許久的遼東李家,還有大同麻家。
崛起於萬曆朝的東李西麻,李成梁與麻貴,是遼東地區的軍事武裝,永遠都無法繞開的兩個代表性人物。
雖說這兩派的家族,在現階段的官場很低調,但多年來培植的門生故吏,卻遍布遼東、薊鎮等多處邊疆重鎮。
此次遼西、遼南的收復,也叫李家、麻家想從中分一杯羹。 ❅
而像這樣一種想法,在京城的很多勢力群體中,都普遍存在,且都在展開行動。
「啟明啊,這次我大明能取得遼東大捷,全靠你在遼南所取得的成就。」
孫承宗站在滿是溝壑的城牆上,雙眼微眯,言語間帶有感慨道。
「若無你所說的策反劉興祚,若無你所講的雙邊作戰,我大明想收復遼西、遼南之地,那斷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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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志偉看了眼左右,孫承宗麾下家丁把持各處,在相距的不遠處,則是孫元化正和自家二叔低聲交談。
「孫督師謬讚了。」
趙志偉淡笑道:「若無孫督師鼎力相持,若無劉帥、毛帥率部血戰,若無各方的相助,那絕沒有雙邊作戰的成功。」
「哈哈~」
孫承宗大笑起來,轉身看向趙志偉道:「啟明啊,你說的這些,的確都是客觀存在的。
但主要功勳,還是你,這一點不是你自謙就能推辭掉的。
本督心裡明白,你講這些,就是想讓本督,能善待並重用劉興祚,還有毛文龍,這一點你無需過多擔心。
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只要心向大明,那本督就絕不會區別對待。
再者說,本督需要重用劉興祚和毛文龍,來制衡遼東治下的各部大軍!」
講到這裡的時候,孫承宗的神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瞧見這一幕的趙志偉,心中便明白這段時間,孫承宗只怕承受了不少的壓力。
「孫督師,可是……」趙志偉看向孫承宗,眉頭微蹙的說道
「沒錯,正是你所想的那種情況。」
孫承宗出言打斷趙志偉所講,皺著眉頭說道:「現在的遼西之地,可謂是一片烏煙瘴氣,所有人都想謀取官位,都想截獲自己的利益。
這還是有本督坐鎮的情況下,倘若遼南那塊地方,真叫這麼一幫無能之輩坐鎮,大明必將痛失遼南!」
趙志偉聽到這裡,眸中閃爍著精芒。
其實在他的心中也明白,大明在遼東地區的軍事力量,那背後皆是代表著一個個勢力。
畢竟在這些人的心中,遼東就是一處發財地,一處斬獲功勳地,至於大明社稷如何,那不是他們所關心的。
尤其是遼東本土勢力,更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通過欺上壓下、殺良冒功、暗中勾結等眾多手段,不斷獲取朝廷的封賞,還有軍餉供應,一點點蠶食把控關外駐守的大軍。
誰能想像的到,單單是一個祖家,在到了崇禎時期,一家把持著十餘個總兵官、副總兵官、參將之位,那游擊將軍更是一抓一大把。
「督師所言極是。」
趙志偉神情正色道:「若督師想重整遼東,想在日後的征戰,真正替大明解決掉,建奴這個心腹之患。
那就要委派非遼東一系,非京城一系的將領,提拔並重用那些出身寒門,且具備軍事能力的將領。
這絕非是末將危言聳聽,大明先前為何在遼東頻頻失利?為何每逢大戰,皆有將領臨陣反叛?這些都是值得深思的。」
若此時的遼東經略,不是憂國憂民的孫承宗,趙志偉絕對不會講這些,此言一出,若是傳揚出去,必定會得罪很多人。
「啟明,知道本督為何提前將你從遼南召回嗎?」
孫承宗沉吟片刻,語氣淡然的說道:「一方面本督不想讓你陷得太深,你是我大明的棟樑之材,不該過早的牽扯到遼東這個漩渦中。
一方面本督準備設立遼南兵備道,並裁撤金州衛、復州衛、蓋州衛,設立府縣,這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你依舊留在遼南的話,必然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本督心中也清楚,你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遼東或許並非你最好的去處。」
儘管心中有所準備,可當真正聽到孫承宗所講,趙志偉的心中,難免還是有那麼一些起伏。
「可是督師,朝廷至今未明發上諭。」
趙志偉眉頭微蹙道:「這個時候,督師若提前在遼南做這些部署,那只怕會遭到很多人的彈劾啊。」
「哈哈……」
孫承宗大笑起來,道:「老夫所做的這些,皆是為我大明社稷慮,折損某些人的利益,即便被彈劾又能如何?
再者說老夫心中堅信,陛下在看到老夫所上密奏,定然會對老夫給予信任,這一點啟明無需過多擔心。」
作為天啟皇帝的帝師,孫承宗心裡很清楚當今天子,其實本事是非常了得的,在見到自己的密奏後,天啟皇帝定會做出決斷。
「好啦,不說這些了。」
孫承宗接著又繼續說道:「除了劉興祚、毛文龍兩部,領軍坐鎮遼南邊陲要地外。
本督決意舉薦子先,赴任遼南兵備道,這樣劉、毛二部,就不會受到他人的扼制。
另仲忠有大才,繼續擔任天津衛學學正,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所以本督決定舉薦仲忠,出任金州府知府,在遼南之戰組織遼民,協助作戰的那些吏員,可由仲忠遴選,出任金州府下轄縣令。
以後金州府的發展,啟明若回天津三衛,也要多多照料一些。
至於復州府知府,還有蓋州府知府,本督準備舉薦孫元化、茅元儀出任,有他們出任兩地,則遼南局勢可定。」
大手筆啊!
明末大才,思想進取派的徐光啟,竟然要赴任遼南兵備道,那以後的遼南之地,必將會迎來新的發展啊。